20、衣不如舊(2/2)
蘭溪捧著這幾件小衣裳,心忽然跳的狂烈。她但願是她想錯了,但願是這世上有太多的巧合,但願是自己一廂情願……
不知怎地就是一個勁兒想起當初在歐洲的時候,聽蜘蛛在電話里給她抱怨過的那些,說尹若挺著大肚子去給小孩子挑選小衣裳,每一次月明樓都是陪在身邊的。而且他不僅僅是作陪,甚至他自己也親手挑選,目光那叫一個深情,態度那叫一個認真——就連偷偷跟在後頭看的蜘蛛都受不了了。
蘭溪將那幾件小衣裳抱進壞里,貼著心口的位置,用力地哭出來。卻不讓自己出聲,只保持著放聲大哭的姿勢——如果不哭出來,她覺得自己的心臟都會被脹裂了!
「蘭溪?」
房門輕輕一響,月慕白推著輪椅走進來,看見蘭溪的模樣,心急地問。
蘭溪急忙斂住難過,努力平靜下來方轉身面對月慕白,「收拾這些還沒被燒壞的舊物,有些可惜。」
蘭溪咬了咬唇,試探著問,「我看這一堆小衣裳里還有幾件是完好的,這樣丟著太可惜了,不如拿出來給小花兒穿吧,你看可以麼?」
月慕白沉吟了一下,「母親剛剛發火,大家都以為是她老人家恨小樓是殺死大哥大嫂的兇手——可是母親的性子卻是瞞不過我的。大哥大嫂已經過身這麼多年,她老人家要流的淚,當年就已經流盡了;而且當年整個命案看起來,罪責就已經都在小樓身上,母親她恨小樓的話,今日也已經不必再這樣急痛攻心。」
月慕白抬頭靜靜望蘭溪,「……母親實則是在心疼小樓。只是這麼多年她與小樓的關係已經勢同水火,於是她不能表現出來讓人知道。」
月慕白指著蘭溪手裡的小衣裳,「蘭溪你知道小樓這些舊物,是誰仔細地留存下來的麼?」
蘭溪一怔,「難道不是總裁的母親麼?」
這樣一件一件小心仔細地將月明樓小時候的東西都留存下來,而且看得出保管的仔細,這樣的事情不是應該只是溫玉顏這樣性子的人方能做得出來的麼?
月慕白嘆了口氣,輕輕搖頭,「就算當年大嫂在世的時候,這些東西是大嫂留存的話;可是大嫂已經過世這麼多年,那麼又是誰在精心照顧著這些東西?」
蘭溪心裡一跳——即便是溫玉顏自己的遺物,老太太都因為怨恨而聲稱將那些東西毀了扔了,那麼她怎麼還會單獨留著溫玉顏的這些留存?
「難道,難道是老夫人?」蘭溪捧著小衣裳的手指都顫抖起來。
「是。」
月慕白點頭,「所以乍聽小樓認罪,母親她才會急痛攻心之下,將這些東西都扔到後院去燒。母親性如烈火,她這是怒其不爭。」
月慕白嘆息著垂下眼帘,「這些年母親做這些事情的時候,連我父親都是瞞著的,獨獨不背著我。這些年裡我許多次看見,母親坐在夕陽窗下,一件一件收拾這些舊物,滿眼滿面的溫柔。」
「蘭溪你知道麼,母親其實一直想對小樓那孩子好,只是那孩子永遠不肯給機會,更永遠不領情。母親便也只能習慣了面上的冷硬,而把對那孩子的柔情都只寄托在這些舊物承載著的回憶上……」
月慕白垂眸望自己的手指,約略沉吟,「我想,如果能讓小花兒穿著小樓的舊衣的話,說不定母親也會開心些吧。」
「蘭溪,便這樣做吧。」
蘭溪下了夜校的課,沒有直接回月家去,而是找到了阿光。
阿光開著一間酒吧,生日不錯,瞧見蘭溪進門來,面上的笑就有些尷尬。
蘭溪哂然一笑,翹腳坐上吧檯椅,挑著眼梢瞄著阿光,「光哥,明人不說暗話,我是無事不登三寶殿:我爸當年做的事,我都知道了。」
阿光臉色登時白了,「小師妹,你,你是怎麼知道的!」
蘭溪笑,眸光慵懶,「是啊,我是怎麼知道的呢?我想我爹也一定很想知道是誰告訴我的呢——光哥,這事兒只有我爹和你兩個人知道吧。既然不是我爹自己告訴我的,你說我爹會以為是誰告訴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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