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爸媽,你們可明白?(1/2)
在外人眼裡看陳志才此時主動招供,以為是他良心發現,實則月明樓的律師團卻是清楚內里緣由的:月明樓私下裡去找過陳璐。
以陳志才沉浮官場多年的老道,他當然明白說什麼對他有利,而說什麼只會給自己更大的麻煩——所以月潮生這件事他始終沒說。
是陳璐來看望他的時候,委婉地提及了月明樓提出的交換條件——而月明樓果然沒有食言,在之前的庭審中主動替他扛下了好幾樁罪責。
官場上的人大限將至的時候,心裡最在乎的已經不是權勢地位,而是恢復了身為人父的自覺。陳志才也是如此,於是便更將唯一的女兒的話放在了心上。陳璐有多喜歡月明樓,陳志才是知道的;陳璐就算已經失去了與月明樓結婚的機會,陳志才明白女兒也不想就此在月明樓心裡留下不好的印象……
另外也許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這些日子總是想著這件事,月潮生便總是夜裡入夢來。陳志才好幾個晚上被月潮生滿身鮮血的樣子嚇得驚醒坐起來,思來想去,怕是自己在噩夢中也多少提及過月潮生的名字,而這恐怕是早被辦案人員掌握了——與其讓辦案人員一點一點將事情查清楚,倒莫過於自己自首,還能求得一點量刑上的寬大處理。
陳志才這樣做的原因,當然還有另外一條:總歸這件事不是他自己動手,更不是他嚴格授意的;不過是隨便提過那麼一嘴,就有想要攀附他的人主動來做這件事了——嚴格追究起來,他的責任不算最大,反正有那個動手的人來承擔大部分的罪責。
「法官同志,其實我當年跟月潮生的關係也不錯,經常一起出去吃飯打球,也稱兄道弟。雖然大家會說,這種不過是官商之間的利益交換,其實我還是要說,官商之間也不是隨便就能稱兄道弟的,這內里自然還有對彼此人格的欣賞之情的。」
陳志才不愧是陳志才,任何事情到了他的嘴裡,都還有舌燦蓮花的餘地。
「……事情的起因,在我的一片好心上。」陳志才說著,目光不自覺瞥了一眼月明樓。
「鵬城人都知道,鵬城兩大商業集團:月集團和龐氏同為我鵬城的商界棟樑,可是他們雙方卻是勢成水火。雖然說商場競爭乃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但是從鵬城經濟發展的大局來說,我作為市政aa府秘書長,自然是希望將相和,希望他們雙方能攜起手來共同振興我鵬城,而不是將大量的精力消耗在內鬥上。」
「那時恰巧龐經綸也找到我,向我提了希望我從中說和,跟月集團化干戈為玉帛的事。我一想這是好事啊,難得龐經綸也有這樣的心,便一口答應下來。」
陳志才好口才,過去的事情娓娓道來,能力不啻講故事,將法官和座上觀眾與媒體的注意力吸引住,都想知道後來又發生了什麼。只有月家這邊一副憤憤不平。
當年龐經綸想要求和的時間,正是月集團在生意上高歌猛進的階段,開始自不量力總是主動挑釁的龐氏被月集團打壓到版圖龜縮,直到快要熬不下去了,這才想求和——而這求和卻並不是誠心實意,而是龐經綸想要藉助陳志才來打壓月集團,妄圖迫使月集團停下繼續掩殺他們的步伐。
陳志才繼續說,「我便約了月潮生與龐經綸一起出來喝茶,席間傾盡全力想要將他們拉回到一起來。龐經綸也是誠心誠意的,可是沒想到月潮生不給面子。」
「我們喝茶的地方是鵬城政商兩界的人物都常去的地方,結果那天月潮生就在那裡跟我大發脾氣,說什麼彈壓他,還明里暗裡指責我是收受了龐經綸的好處,什麼我公私不分的話來……」
「當時鬧到很多人都聽見,我非常下不來台。就也朝著月潮生的背影說了句狠話,說真想找個人給他個教訓,讓他再也張不開口……」
陳志才皺眉,「我這話不過是氣話,是一時沒管住自己的嘴,忘了黨性的約束。結果後來就聽說真的出事了,是有人為了攀附我,花錢去找了一個混子,名叫杜鈺洲的。」
「杜鈺洲那時候做鵬城市內幾乎所有停車場的生意,他們想要趁著月潮生在停車場內停車的機會,在車子上動手腳是輕而易舉的事,而且會時候刪掉所有監控視頻中的影像……」
庭上都沸騰起來,辦案人員也有當年將杜鈺洲以「組織賭車」等理由給關起來的公職人員,原本都以為他只是間接與這件命案相關,卻沒想到他竟然是真的兇手!
「陳志才給自己摘得可真乾淨。」月家律師在月明樓耳邊冷笑,「現在我們就坐山觀虎鬥好了。杜鈺洲一旦被提審,一定也會將責任拼命再推回給陳志才,我們就等著看狗咬狗,然後兩條老狗一併被法律繩之以法——讓他們兩個丟夠了丑,再獲得應得的刑罰,那你父母的仇就算報了。」
月明樓卻緩緩立起身來,沒有回應律師的歡欣鼓舞,面上也沒有表情,只是如竹筍般穿透土壤而出——不是為了誰,只是自己要這樣挺身而出。
陳志才正在長篇大論著月潮生的死,於是早已有無數目光凝聚向月明樓這邊,月明樓雖然無聲又無表情地立身而起,卻也惹來一片緊張的低呼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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