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厲漠年,放了他!(2/2)
可笑她竟然忘了他。
「暖暖,出來!暖暖,出來……」海灘邊他的聲音漸漸嘶啞,被海風一吹零散地飄在她的耳中。
「暖暖,我錯了!你出來!暖暖,我帶你走。我帶你去巴黎,我帶你去西班牙……暖暖,你想要去哪裡我都帶你去!這次絕對絕對不會再騙你……」他的聲音帶著絕望,零零碎碎的,聽得她的心也碎成了一片片。
「暖暖,原諒我!我這次再也不走了。暖暖,你不要忘記我。……」
「暖暖,你出來!……暖暖……」
他慢慢跪坐在海灘上,雙肩一聳一聳像是在哭。
秦暖慢慢咬緊了下唇,不知什麼時候眼淚已緩緩從乾涸的眼窩中滾落,幾乎燙傷了手背。
「真是令人感動。比看爛俗文藝片還好看。」身後忽然響起一道譏諷的聲音。
秦暖猛地一驚起身。只看了一眼,她就呆呆像是看見一隻鬼。
簌簌夜風中,厲漠年唇邊掛著一抹冷笑,襯衫領口半開,原本整齊的發此時凌亂地搭在額前,風一吹,髮絲覆來,他的眉眼更加看不清。
「漠……漠年……」她驚得步步後退。
厲漠年薄唇一勾,笑了:「秦暖,你想和蘇悅逃到哪裡?」
秦暖只覺得渾身瞬間被冰封。她張了張口:「我……我沒有!」
「沒有?」厲漠年笑了笑,掏出煙來抽。火光滅了,他深吸一口氣,頭也不回地冷冷道:「阿晟。」
不知藏在哪的高晟帶著十幾個人向著海灘邊的蘇悅走去。
秦暖猛地瞪大眼,下意識喊了一聲:「蘇悅!」
在海邊的蘇悅仿佛被電了一樣抬起頭。當他看見高晟和那十幾個人高馬大的男人時,頓時一驚。
可是來不及了。高晟沖了上去狠狠一腳踹向蘇悅的肚子。
秦暖驚叫一聲,她從來不知道斯斯文文,平時跟哈巴狗一樣跟在厲漠年身邊的高晟竟然也是練家子。
蘇悅措不及防,被他踹得倒在地上蜷縮成一團,痛苦呻.吟。緊接著高晟身邊的手下蜂擁圍了上去。
秦暖看得幾乎傻了,她尖叫:「不,不要打!不要再打了!」
她瘋了一樣沖向他們,可是還沒跑幾步腰間一緊,一雙修長的手臂已牢牢地把她鉗制在懷中。
她聽見背後厲漠年的輕笑聲:「暖暖,他有種帶你出來就要有被我找到的覺悟。在夏城,再也不是蘇悅的天下,時至今日,是我厲漠年的天下!」
痛毆的聲音還在響起,秦暖看得渾身顫抖。她死命掙扎卻始終掙不開厲漠年的手臂。她心中一恨,狠狠咬上了他的手。
她咬得很重,厲漠年痛哼一聲放開了她。秦暖一得了自由急忙跑向海灘。
「放開他!放開他!不要打了!不要再打了……」她抖索得話都說不清。
才一會功夫蘇悅已被揍得奄奄一息。秦暖看見高晟還要下狠手,尖叫一聲撲在蘇悅身上。她淚流滿面哀求:「阿晟,別打了……他會死的……他真的會死的……」
十幾個男人一起圍毆蘇悅,他根本撐不過今晚。高晟見她撲來急忙喝令手下住手。
秦暖感激地看了一眼高晟,連忙扶起地上渾身是血的蘇悅。
蘇悅臉上也都是血,模糊了原本清俊的輪廓。他睜開眼見是她,吃吃笑了:「暖暖,你沒走。……」
秦暖此時心一陣陣如刀割著,抱緊他:「蘇悅,你不會有事的。不要……不要有事……」
「暖暖,你想起來了嗎?」蘇悅在她懷裡低低地問:「……暖暖,你想起來了嗎?木屋……還有*谷……你想起來了嗎?」
秦暖腦中空茫茫的,她茫然點頭又茫然搖頭。在淚眼朦朧中,她看見厲漠年一步步走來。
高晟和手下們識趣地讓開一條道。
海濤陣陣,一聲聲嘩啦啦的,令人心慌意亂。
秦暖渾身顫抖,盯著臉上早就看不明神色的厲漠年,聲音顫抖破碎:「漠年,放過他。放過他吧……我求你。跟他沒有關係,是我要來的。是我讓他帶我來的……」
靜。
靜得幾乎可以聽見每個人沉重的呼吸。
秦暖在他眼中看不到任何波瀾。她絕望地抱著蘇悅痛哭失聲。
蘇悅慢慢撐起身子,一雙眼帶著冷冷的笑,看著站在面前一聲不吭的厲漠年:「這一頓打,你想了四年了吧?咳咳……」
厲漠年也笑了:「是啊。說吧,今晚你是要橫著留在這裡,還是給我個交代?」
秦暖聽著兩人云淡風輕的對話想起一會即將要面臨的後果,嚇得又哆嗦起來。她的臉上涕淚橫流,慘白得像是個女鬼。
蘇悅沖她安慰笑了笑,扭頭向著厲漠年道:「傳言果然是真的。厲漠年,沒想到你狠起來比我還狠三分。我剛回來的時候,以前道上跟我混的都被你整得七零八落了。果然好手段!」
厲漠年笑了笑,冷峻的眉眼此時是異乎尋常的平靜深沉:「什麼道上道下的,蘇少說的我聽不懂呢。我可是個正正經經的生意人。」
蘇悅「噗嗤」笑出聲,一邊笑一邊咳。
秦暖呆呆看看他,再看看厲漠年,忽然她拉住他冰冷的手:「漠年,放了他。放了他。你不是這種人,你不要做這種可怕的事。……你放了他。」
厲漠年面無表情地看著她,一聲不吭。
「暖暖,別求他了。」蘇悅咳了幾聲,擦了唇角溢出的血,輕笑:「他不敢動我。」
他話音還沒落,厲漠年已走過去一拳狠狠砸在蘇悅的臉上。秦暖看著蘇悅飛了出去,一下子倒在了沙灘上一動也不動。
厲漠年收了拳頭,拉起呆愣的秦暖轉身就走……
……
回去的路上,車上死一樣的寂靜,秦暖累極但是偏偏一點都睡不著。她披著厲漠年的西裝,愣愣看著窗外。
車后座上兩人各占一邊,氣氛僵硬得嚇人。
夜已深了,也許趕回夏城就該天亮了。秦暖控制不住自己去不停想著海灘上不知怎麼樣的蘇悅。
這時高晟手邊的手機響起。他接起,應了幾句遞給厲漠年。
秦暖只聽見厲漠年對著手機冷冷說了一句:「放心,他死不了……」就啪嗒掛了。
車內氣氛因為這一通電.話略有鬆動。秦暖慢慢開口:「漠年,昨天是我讓他帶我去的。跟他無關……」
厲漠年冷冷笑了一聲,別過頭去看著窗外。秦暖慢慢閉緊了嘴,眼神黯然。她一低頭忽地看見厲漠年手臂上一點鮮紅。她心中一窒,忍不住去拉他的袖子,果然看見他手臂上一圈深深的牙印。
她喏喏:「疼嗎?」
厲漠年冷笑:「下口的時候怎麼不想著我疼不疼?」
秦暖無語,半晌她嘆了口氣,喃喃道:「我怕你把他給打死了。要出人命的……」
厲漠年又冷笑了兩聲,再也不看她一眼。秦暖想了想拿出車座下暗格的醫藥箱,簡單為他擦拭了下。厲漠年一動不動由著她折騰。
秦暖為他上了消毒藥,綁好繃帶,低低說了一句:「漠年,我和他昨晚真的沒什麼。」
「不用向我解釋!」厲漠年的聲音在密閉的車中聽起來格外清晰。他臉上寒色刺人:「秦暖,再有下次,我不敢保證我會不會先打斷你的腿!再廢了蘇悅!」
……
到了凌晨秦暖被車子的搖晃晃醒了。她抬頭一看,到了夏城。
晨光微微從車窗射了進來,她一抬頭看見厲漠年冷峻的側臉,還有他一雙眼中殷紅的血絲。她遲鈍想起——他昨夜整晚都沒有睡著。
很快到了家。厲漠年砰地一聲打開車門徑直上了樓。秦暖坐在車后座,苦笑了下慢慢跟著下了車。
她走了幾步,回頭猶豫看了一眼高晟。
高晟似知道她心裡所想:「厲太太放心,我們有分寸,蘇悅不會有事,只是讓他吃點皮肉之苦。」
他一抬下巴,示意剛剛下車的厲漠年,憂慮重重:「厲太太如果要真的關心,還不如關心下厲總,他才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事。」
秦暖眼中黯然,疲倦地上了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