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四章 秦暖,她欠了我二十年(2/2)
高晟差點被嗆得一個踉蹌。等他終於緩過神的時候,就看見厲漠年在拆那文件袋。那個樣子像是在拆某個人的骨頭。
終於,文件袋在他的暴力動作下,徹底粉身碎骨。一份列印整整齊齊,像是一本小冊子的a4文件滑落地上。高晟想要上前看一眼卻被他一把搶走。
高晟愣了下。書房中只剩下刷刷翻頁的聲。一頁頁列印滿滿的紙快速在他修長的手指中翻動。
高晟看著那個男人的臉色越來越鐵青,越來越陰沉可怕。終於,他翻完了。那一份文件在他的手中漸漸變形,漸漸扭曲。
書房中的氣氛低得可怕。
高晟小心翼翼打破沉默:「厲總,那份文件是不是太太送來的?說了什麼?……」
厲漠年只是定定看著手中的文件,許久,他笑了起來。
剛開始只是在輕笑,漸漸的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令人覺得害怕。連高晟這種見慣了大場面的漢子都覺得心和肝都在顫抖。
「厲總……」他想要上前勸什麼卻不知道怎麼勸。
厲漠年終於停住笑。一張煞白鐵青的臉此時看起來俊魅又冷酷無比。他冷冷看著高晟,冰刀一樣的眼神令高晟一米八的男人都在心底戰慄。
「從今天起,開始拆分厲氏手中控股的秦氏浩升集團股份!一千股一千股地拆,能拆多細就多細!同時放空消息,厲氏集團從今天起要從秦氏集團撤資!」一字一句像是從地底傳出。
高晟臉色都變了:「厲總,這是幹什麼?這樣秦氏要倒閉的!」
他心中的驚濤駭浪簡直不能用語言來形容了。一千股一千股地拆分厲氏手中擁有的秦氏股份?同時再放空撤資消息?這簡直就是在現在資金方面有困難的秦氏集團上再撒上一把鹽。
這把鹽還不是普通的鹽巴,而是鹽酸!硝酸鹽!強腐蝕鹽!
他都可以想像出這兩個決定傳出去,在夏城引起的風波簡直可以用地震來形容都不為過。
厲漠年薄唇一勾,笑得異常冷酷:「我幹什麼?我說的話你沒有聽見嗎?滾去辦!——」
高晟急得不得了。在這麼冷的季節竟然冒出了一身的冷汗:「厲總……要不要等太太回來再說??太太最看重秦氏集團啊!太太……」
他還沒說完似乎明白了什麼,立刻張口結舌地看向厲漠年手中的文件。上面那四個刺眼的字他不會看不出來。
赫然是——先前談好只剩下最後一點股權分配就收尾的「離婚協議」!『
高晟震驚了!
他呆了了!
難道說,這些日子秦暖一直沒有放棄離婚的打算?那她為什麼要回來?……
厲漠年定定看著高晟,聲音木然:「她再也不是我厲漠年的太太!按我說的做,拆分秦氏!拆到她出現!不出現繼續拆掉秦氏的每一份股份!直到最後一份!」
「秦暖,她欠我一個解釋!」
「秦暖,她欠了我二十年。」
……
雪,紛紛揚揚又下了起來。今年的雪似乎格外地多。氣溫一再地驟降,暖氣似乎都抵擋不了寒氣的侵襲。
病房中靜謐。護士調整好點滴的速度,又看了看藥瓶的劑量,然後掖了掖病*上沉睡女子的被角,然後悄無聲息地離開。
過了一會,病房的門又被打開。這一次來的不是護士,而是一身風雪的黎遠塵。他穿著黑色羊毛大衣,戴著一條墨綠色的圍巾。分外俊逸的臉上多架著一副墨鏡。
病房被他打開後又生怕寒氣進來似的趕緊關上。房門啪嗒的輕響卻依舊驚動了*上沉睡的人。
秦暖緩緩睜開眼,看見是他,不由揉揉眼笑打招呼:「黎學長,這麼早?」
黎遠塵脫下大衣,又摘下圍巾。裡面一身筆挺西裝分外瀟灑。秦暖不由莞爾,黎遠塵真是十足的紳士風範,無論何時何地都是這樣令人賞心悅目。
黎遠塵從身邊帶來的保暖盒拿到了她桌邊,微微一笑:「小暖今天精神好多了。吃點稀飯吧。」
秦暖好奇看向他:「這稀飯是……」
黎遠塵抬手捂住唇邊,不自然輕咳一聲:「小暖先嘗嘗。」
秦暖疑惑地打開保溫盒。立刻有一團熱氣冒上來。她詫異地看著煮得很……很不知道怎麼說的粥。
她臉色有點古怪:「黎學長,這是你做的?」
她還記得黎遠塵公寓中一塵不染,絕對可以當做樣板房的範本廚房。可想而知他從不做飯的。
黎遠塵在她的目光下,被凍白的俊臉上掠過幾許不可察的紅。不過他向來落落大方,鎮定自如,微笑:「小暖曾經照顧過我,現在輪到我照顧小暖了。」
秦暖一愣,手中的保溫似乎在瞬間重了幾分。
「黎學長……」她不知道怎麼表達自己的感激。
如果說黎遠塵是一個唯利是圖的投機者,可是這些日子他做的事情已經完全超過了兩人之間本不算太深的交情。
黎遠塵笑:「還叫我黎學長?如果小暖不介意,叫我的名字吧。學長學長的,好像把我都叫老了。」
秦暖眼中有淚花,終是笑著點了點頭。
「來吧,吃點。」黎遠塵拿出病房中早就消毒乾淨的碗筷為她打了一碗稀飯。
秦暖慢慢吃了一口,不由眯眼笑了笑:「很好吃。」
她的笑容明媚無比,比清晨第一縷陽光更加清亮。黎遠塵看著瘦白的秦暖,眼底有自己都沒有察覺的溫柔笑意。
很快,一碗稀飯見底。秦暖笑著打趣:「沒想到遠塵你學東西還真的很快。又英俊又多金,還會廚藝,未來的嫂子有福氣了。」
黎遠塵臉上帶著笑,心頭卻一點都不輕鬆。現在的整個夏城商界因為那個人已經掀起了一場巨大風波。
秦氏集團已經快分崩離析了。
果然是厲漠年的作風,手段果決冷酷,一千份一千份地惡意拆分秦氏股份。這幾天幾乎所有的大小夏城商報、娛報都在報導這件事。
各種謠言盡出,各種揣測紛紛,誰也不知道厲漠年到底要做什麼,這樣的用意又是最終目的是什麼。
可是只有他知道,厲漠年在逼秦暖出現!
那個深沉霸道的男人終於被逼到了這最後一步。這是他最後給她的一次機會。錯過了,就再也沒有辦法挽回。
錯過了,秦氏就真的完了,哪怕最後留下來的只是一片很難收拾的狼藉。
秦暖放下碗筷,看見黎遠塵臉上的異樣,不由微笑問:「怎麼了?我臉上有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