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 第一最好不相見(1)補更(2/2)
病房又安靜下來。黎遠塵為她掖了掖被子,又小心地為她插著針管的手輕輕放入被中。做完這一切,他才輕輕長吁一口氣。
他坐在*邊的椅子上,從脖子上掏出白金做成的十字架貼在額前,低聲地做著一日清晨開始的祈禱。他並不是個虔誠的基.督徒,只是生性冷情,只覺得也許有個信仰會更容易在人前掩飾心底的冷漠。
可是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冷情的心似乎多了一點點東西。至於這點是什麼,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病房的門慢慢打開,黎遠塵微微皺眉抬起頭。忽然,當他看見來人時,眼底的不悅散去。
他站起身,微微一笑:「你果然還是來了。」
……
秦暖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她知道自己是在夢裡,所以一點都不擔心。這種半夢半醒的狀態她已經很熟悉。這四年來,她每次幾乎都能夢見一點什麼,可是一覺醒來卻又忘了。反反覆覆,她也曾試過很多辦法讓自己的記憶恢復,哪怕是一點點,可是最後都是失望。
可是,這一次似乎有點不一樣。她從沒有這麼「清醒」的看著自己的夢。
眼前是再也熟悉不過的秦宅。她慢慢走近,打開門。
忽然「嘩啦」一聲,一個花瓶從半空中砸下來。她抬頭看去,二樓似乎有人影在晃動。她疑惑,下一秒,她發現自己竟然站在二樓的房門前。
從房門裡面傳來刻意壓抑的怒吼:「爸爸,你不可以這樣做!那是暖暖!是暖暖啊!你怎麼忍心?再說暖暖假期過後就要去美國繼續念書了,你……你這麼急幹嘛?」
「那總好過她跟著那姓蘇的在一起好吧!你懂個屁!姓蘇的就是在玩弄她!」
「爸爸,我看蘇悅不像大家說得這麼糟糕!暖暖怎麼可以因為那個什麼破訂親就要嫁給厲漠年?她最討厭那個姓厲的了!」是大哥秦璧的聲音。
「是啊!阿昇,暖暖從小喜歡什麼你不是都站在她那一邊嗎?現在你怎麼……」
熟悉慈祥的聲音像是一道閃電劈開她混沌的腦海。
媽媽!
是媽媽!
秦暖呆呆站在房門口,她惶然抬頭看去,房門口站著另一個自己,那時的秦暖咬著牙,眼中含著不甘的眼淚,似乎在為書房的爭執而感到委屈無比。
是,媽媽……竟然是媽媽……
記憶鏈條中那重要的一環終於重重扣上。瞬間許許多多被壓抑的記憶碎片瘋狂地朝著她的腦海中席捲而來。
媽媽,媽媽……四年前,不!五年前……她的媽媽還活著的!
為什麼,為什麼他們告訴自己,媽媽在她小時候就死了呢?為什麼……一股沁入骨髓的寒冷頃刻間遍布了她的身體。
這是噩夢吧?這不是記憶!是噩夢!她腦中一陣陣劇痛傳來,不由痛苦*一聲抱住自己。
「暖暖!暖暖!」耳邊有人呼喚。
秦暖猛地睜開眼。她雙眼空洞地看著頭頂雪白的天花板,大口大口喘氣,像是離了岸的魚。
「暖暖,你怎麼了?」耳邊的聲音一聲聲熟悉無比。
秦暖緩緩回頭,渙散的目光漸漸聚焦在他的臉上。她終於吐出一口氣:「蘇悅?」
冷汗從她額上滾落,眼前的蘇悅出現得令她不知該怎麼形容的恰巧。
如果說,算命的算她這一輩子處處遇見貴人。他一定忘了算她這一輩子唯一遇見的禍水就是蘇悅。
遇見了蘇悅以後,她才知道,有一種男人是毒。只能看,不能碰。
而她中了一種叫做蘇悅的毒,生生毀了一生……
蘇悅今天依舊穿著一件襯衫,大衣隨意搭在*邊。他擔憂地看著她的臉色,伸出手為她抹去額上的冷汗。
「暖暖,做噩夢了嗎?」
秦暖定定看著他,雪白的臉上浮起一抹慘笑:「是啊,我做噩夢了。蘇悅,你說我為什麼要遇見你呢?」
蘇悅伸出的手定在了半空中。許久,他才問:「暖暖,你想起來什麼了嗎?」
秦暖額上的冷汗滴在手背上,一雙幽深的眸盯著他,痛從腦海中延伸延伸,不停地延伸,四肢百骸都像是要痛起來。
她,想起來了。不,應該說,她的記憶之門慢慢開啟了一條縫……
許久許久,她慢慢開口:「如果19歲那一年,我不遇見你,一切都不一樣了。」
……
第一最好不相見,如此便可不相戀,
第二最好不相知,如此便可不相思。
十九歲的秦暖從不知道什麼是相戀,什麼是相思。她的世界粉白粉紅,一片光明。秦氏集團掌上明珠。從小功課優異,跳級一年從高中畢業後簡單準備了一年就考上了美國的康奈爾大學。
而這一次暑假回來,她剛適應了半年的美國學習生活。
這一天,陽光晴朗,大大的空客737穩穩停在了停機坪上。白t恤,乾淨的棉布裙,長發飄灑,耳中戴著耳機,素淨美麗的小臉上戴著一副墨鏡。從頭到腳,剛下飛機的年輕女孩洋溢著青春氣息。
她個子高挑,身材奧凸有致,是個十足十的小美人,一路走過來引來無數的注目禮。
「暖暖!」「小暖!」
拿了行李,在外面接機的人群中傳來熟悉的呼喚聲。秦暖急忙摘下墨鏡,拼命擺手,她笑得燦爛無比:「晴晴!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