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 兩兩相忘(2/2)
大大落地窗前的背影依舊一動不動,-不過一股陰沉的氣息隨著陳碧珍最後一句落下而漸漸瀰漫……
許久,看著窗外雪景的身影足尖輕點,椅子一個輕旋轉過,他撐著酒杯,似笑非笑地看著眼前所謂的父親和母親。
他薄唇一勾:「我知道林茹雲很好,渾身上下挑不出一點毛病來。不過既然是你們挑的,你們和她結婚好了。恕不奉陪。」
厲老一聽簡直要氣得背過氣去了。他連話都說不利索:「反了……反了……簡直是反了……你看看你好兒子說的是人話嗎?他這是要我們厲家絕後啊!」
陳碧珍也傻眼了,無力地坐在沙發上。
厲漠年淡淡垂下眼帘,掩下眼底的憎惡,站起身不顧父親的指責,冷冷走了出去。身後的罵聲一聲比一聲還激烈。
走出這棟偌大的,毫無生氣的宅子。寒風一陣陣吹來。雪花在頭頂上不停地落下,像是下了一世界的雪。呼出的寒氣頃刻間化成了白霧。
他重重吐出胸口的一口濁氣,酒精在空蕩蕩的胃部燃燒,一路燒到了喉嚨,再燒到了腦部,像是一把重錘一下下敲著腦子。
「少爺,是要出門嗎?我讓老張準備車子。」有傭人看見他站在門廊外,連忙過來殷勤的問。
厲漠年隨手拿了一件大衣披上,冷淡開口:「不用,我自己開車。」
「可是您……喝酒了。」傭人為難地提醒。
一記冷冷的眼刀飛過,傭人戰戰兢兢閉了嘴。樓上的罵聲還依稀聽得見,他已毅然走出了這棟房子。
性能良好的車子在路上飛馳,寒風灌入胸口,可是再冷的風都吹不熄心中的滾燙與煩悶。
忽然,一道人影躍入車燈的視線中。
「嘎——」剎車聲響起。厲漠年看著那道人影大大方方地走向他的車前。
是一位年輕漂亮的女子。她朝他的車子走去,還揮了揮手,求助:「這位先生能不能幫幫忙?我的車子好像拋錨了。」
她說完露出一整排雪白的牙齒,笑得清甜:「還有,這位先生您是從那個方向來的,您知不知道厲家在哪裡?我好像有點不認識路。」
厲漠年額角青筋隱隱地跳動。忽然他一咬牙打開車門,大步走到那個女人面前。他沉默看了她一會,還沒等她回過神,一頓劈頭蓋臉的怒吼就迎面撲去。
「你他媽有沒有長眼?忽然走到路中間是想怎麼樣?你想死拜託趕緊找塊豆腐一頭撞死啊,別拉別人墊背!大雪天的你不知道緊急剎車是會死人的好嗎?!要不是我的車子性能好又加了防滑鏈,你他媽的現在就是一具屍體了!懂嗎?屍體!!還是最難看的,被車輪碾過去再碾回來,腸穿肚爛,遺體整容師都沒辦法拼湊起來的最丑最噁心的屍體!」
一長串的咆哮從他的口中發泄出,那站在他面前的年輕女人聽得徹底傻了眼。
厲漠年罵完,冷冷瞪了她一眼,丟下兩個字:「白——痴!」
他說完冷冷走向自己的車子,一踩油門呼嘯著離開,只留給她一道幾乎看不見的青煙。
站在雪地中的年輕女人呆呆立在原地,半天沒回神。等她回神,路上除了兩道深深的車轍外就再也沒有任何人了。
她不敢置信地遲緩回頭,看著厲漠年消失的方向,簡直連話都說不清楚了:「這個……這個人……是誰啊?竟……竟然……就這麼走了?」
她摸摸自己的額頭,再掐了掐自己的臉蛋。她沒有發燒,也沒有做夢!
剛才她的確是被人罵了一通!而且還是她出生以來最慘最丟臉的一次咒罵。她一想起剛才厲漠年的罵詞就覺得她根本不是站在地球上。
這個世界玄幻了!她堂堂的林大小姐竟然被一個照面都不到的男人指著鼻子罵得直冒青煙……
「林小姐!林小姐!車子修好了。」司機氣喘吁吁地趕上來,一邊說一邊擦著冷汗熱汗:「不用找人幫忙了。一點小問題。走吧,厲宅應該就在前面。我問了高助理了,就只有這一條路,開到底就是,絕對不會錯的。」
林茹雲瞪著自己的司機,忽然古怪問了一句:「這條路就是通往厲宅?……那這麼說,這裡來往的不會是別人的車子?」
司機被問得一頭霧水:「大概是吧。因為這裡算是厲家的私人土地。一般除非是客人外,不會有外人來的。」
林茹雲「哦」了一聲。她還沒有從剛才的「震撼」完全解脫出來。
她又問:「那剛才的車子你看清楚了嗎?那一輛好像是法拉利還是保時捷。」
司機恍然大悟:「那輛啊,那應該是厲家的車子。這個時候又是從這個方向開出來的,除了厲家的還能有誰呢?那可是一輛好車呢。快一千萬呢。好像是保時捷的新款。」
他說完又催促:「林小姐,我們上車吧。路邊冷,車上暖和一點,再說厲家也要到了。我聽說厲總在家。小姐不是想親眼看看太太給你挑的未婚夫是長怎麼樣的嗎?」
說來還真是多此一舉,厲漠年各種照片都攤到了這位林大小姐跟前,可是叛逆的她卻堅持要眼見為實,所以這個冬天她才放棄和好朋友去夏威夷度假的計劃,特地過來夏城挨凍受冷,只為了看一眼挑剔的老爹老媽給她挑選的乘龍快婿。
司機說完以為林茹雲一定會趕緊上車了。沒想到林茹雲卻神色古怪的開口:「不用了,我剛才……好像……看見了厲漠年,我的未婚夫。」
……
車子在路上疾馳,酒精的作用漸漸消散。厲漠年眼神漸漸恢復清明,恢復到了往日的冷厲,像是岩石一樣。
這個時候,他手邊的手機響了。他看了一眼,微挑了眉接起:「楚彬,你小子終於想起我這個學長了?」
電話那邊傳來楚彬壓抑激動的聲音:「漠年,有正事。小暖有消息了!」
「啪嗒」一聲,手機掉在了車座上。他定定看著眼前的都市闌珊夜景,耳邊還有楚彬興奮的聲音:「漠年,小暖是去了美國治病了。她治好了之後就考進了紐約大學。還有,她就是去年『弗艾爾新秀獎』一等獎的alen!我記得當時你對她的設計畫稿也讚不絕口。……」
一切的聲音似乎都消失,他終於慢慢停下車子。楚彬的聲音還在電話中嘮嘮叨叨。
許久,厲漠年撿起電話,淡淡說了一句:「我知道了。楚彬,晚安吧。早點休息。我要訂婚了。不要再告訴我她的消息,不然我的未婚妻會不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