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陌路天涯(1)(2/2)
另一位男人則拿出公文包,從裡面掏出一疊厚厚的文件遞給秦暖:「秦小姐請過目一下,這是我們律師行替您擬出的離婚協議。」
秦暖看了一眼,推到了他面前:「我沒有意見,全權由貴事務所代理。張律師,別的離婚條款都好說,你告訴厲漠年,我唯一真正要的是秦氏的浩升集團而已。」
張律師為難地看了身邊的黎遠塵一眼,最後點了點頭:「秦小姐的意思我會轉告給厲總裁的,不過可能這離婚案會牽扯很長時間,秦小姐要做好心理準備。」
秦暖垂下眼帘,看著手中咖啡,慢慢抿了一口:「嗯。我知道。我有心理準備。」
咖啡在舌尖打轉,滿嘴的苦澀,看來她以後要戒掉這種苦澀的飲料。人生太苦,何必給自己多添一點苦澀?
張律師又與她說了幾句,拿了公文包告辭。卡座上只剩下黎遠塵和秦暖相對無言。
離秦昇過世,大概一個月零十五天。
秦暖處理好父親的喪事後,就通過黎遠塵找到了一家還不錯的律師事務所。厲漠年在夏城的影響很大,生意幾乎遍布整個夏城及周邊,敢接下這樁離婚案的,實在是不多。而且這樁離婚案最後會成什麼樣,同樣沒有底。
咖啡廳中鋼琴聲流轉,女侍應生為黎遠塵端上精心烘培的咖啡,臨走前又是羨慕又是嫉妒地看了秦暖一眼。
秦暖低著頭,雪白的指尖輕輕摩挲著咖啡杯。終於她打破沉默:「謝謝黎學長。要不是你我也不知道怎麼辦。爸爸過世後……事情真的太多了。」
她和秦璧果然是世人口中養尊處優的公子千金。平時處理點事還可以,一真遇到事就徹底不行。秦昇這次過世,要不是黎遠塵派人幫忙指點,幫她處理,她和秦璧早就忙的一團糟。
更別提兩人心裡都對父親的過世愧疚痛苦不已。她就不用說了,守夜第一天過後就發燒昏迷,整個葬禮她都是拖著病體在操持。秦璧更是一連幾天都沒辦法合眼睡覺,送葬完也生了一場大病。
人走茶涼,秦昇生前的一些好友親戚都需要他們一一應酬打點,儘量做得不落人話柄。
黎遠塵修長的十指交握,若有所思地看著眼前的消瘦人兒,眼底掠過一抹莫名神色:「小暖,我的建議你考慮得怎麼樣?」
秦暖抬起頭,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靜靜看了他一眼。只這一眼,黎遠塵微微皺了皺精緻的眉。
果然,她低下頭,淡淡回答:「黎學長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是秦氏是爸爸的心血,是他生前最在乎的東西,我想,還是由我和我哥好好處理吧。」
黎遠塵嘆了一口氣:「好吧。不勉強。但是小暖,我奉勸你一句對於和厲漠年離婚,你不要想得太天真了。張律師拜訪過他,可是還沒到厲氏大樓門口就被人丟了出來。更別提電話預約商談什麼的。這一次,厲漠年已明明白白表明。他不會離婚的。」
不離婚?
秦暖捧著溫熱的咖啡杯,神情冷淡:「嗯。他說過的。不過沒有關係,拖也拖不過兩年。」
分居兩年後,她和他的婚姻也名存實亡了。她等得起,厲家的人恐怕等不起。
黎遠塵對她的回答有些詫異,不過不知怎麼的,他反而鬆了一口氣,修長的手指輕點桌面,若有所思問:「小暖今後有什麼打算嗎?」
秦暖搖了搖頭。
黎遠塵拿著咖啡勺慢慢攪動咖啡杯,良久才問:「小暖有沒有考慮去美國繼續你的學業?據我所知,當年小暖在康奈爾大學還沒有畢業。」
秦暖淡淡「嗯」了一聲。這事她是知道的。她還沒有畢業就回國結果出了車禍,然後火速嫁給厲漠年。再然後是三年猶如死水一樣的婚姻和這一年的痛苦。當年那一份對事業的執著已經煙消雲散了。
原本她以為她的一生就是當好厲漠年的妻子,在他的眼皮底下戰戰兢兢活一輩子,可是如今跳出這個泥沼才發現,原來自己有這麼多的選擇。
「小暖可以考慮回美國繼續學業。康奈爾大學那邊也是我的母校,我會替你去跟校董事會說明情況的。」黎遠塵說道。
秦暖抬頭看了他一眼,慢慢問:「黎學長為什麼要這麼幫我?」
黎遠塵儒雅英俊的臉上淡定自若,似乎早就算準了她會這麼問:「幫忙而已。」
秦暖笑了笑,卻不點破。有些事不需要說得這麼明白。無利不起早,黎遠塵想要的,只是她的秦氏集團這一頭死而不僵的百足之蟲而已。
而她剛才早就明明白白拒絕了他。只是讓黎遠塵這種男人死心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想著,她的頭微微又脹痛起來。
黎遠塵看出她臉色不好,適時起身:「走吧。我送你回去休息。這些日子實在是累壞了。以後的事以後再想吧。不著急。」
他的臉上有溫柔的笑容。優雅、自信是他的代名詞。這樣的男人看準了一件事後就特別執著。而且他擺明了要和你慢慢地磨,而你卻一點辦法都沒有。
秦暖心中嘆了一口氣,起身跟他離去。
外面下起了雪,細小的雪花在空中隨風起舞,為這冷硬的城市多添了幾分柔色。
秦暖駐了足,抬頭看去,微微一笑:「下雪了!」
黎遠塵一回頭,看見她瘦白的臉上浮起很淡的笑意,猶如孩童一樣天真。她彎了眉眼,天地似乎在一刻間安靜下來,只有她身旁雪花飛舞和她潔白的笑容。
黎遠塵心中一動,正要說什麼,忽然秦暖臉上的笑意頃刻間消失。
她呆呆看著街對面的一道人影。
黎遠塵一愣,回過頭去。不知什麼時候,街對面的一輛寶藍色卡宴前站著一道冷峻的身影。
他不知站了多久,肩頭上有兩堆雪,因為寒氣,原本冷峻的五官越發顯得凌厲。他盯著她,一步步慢慢走了過來。
秦暖一步步後退,臉色雪白。
厲漠年!他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