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夠了,不要再聽了!(2/2)
「謝謝,其實我也只懂得一點皮毛。咦……不過這幅畫好像是複製品呢,不值幾個錢。」黎遠塵翻了下標籤,一雙烏黑的眸子清清淺淺帶著譏諷:「就像某些人穿上名牌,但是內里一肚子草包,不懂裝懂。像這副畫一樣,出得了台面,但是贗品終究是贗品,這麼裝都是沒素質沒內涵的——廉價貨。」
黎遠塵含笑向秦暖看了一眼,斯斯文文地問:「小暖,你說是嗎?」
那幾個女的一聽,臉色齊刷刷都白了。一個個落荒而逃。
秦暖看了他一眼,一聲不吭轉身就走。她走得很急很快,轉眼走出了畫廊,來到了畫廊一處偏僻角落。
淚,不爭氣地落下。她往口袋裡掏卻發現自己這一身行頭沒有口袋。
一方雪白的帕子遞了過來,秦暖抬頭看向站在自己跟前的優雅男人,一雙朦朧淚眼看了他一會,這才接過擦了擦。
真丟人!
剛才明明被那群碎嘴的女人氣得不行,可是卻嘴巴笨沒辦法把她們罵回去。她一向不會罵人。從小嚴謹的家教讓她把修養兩個字都刻在了骨頭上了。遇到這種事反而要黎遠塵幫她一把。
帕子很香很乾淨,這個年頭還有男人隨身帶著手帕可真的是稀奇。不過以黎遠塵的家世背景來看,應該是受過很正統的西式貴族教育。
「謝謝!」秦暖小心避開眼妝,擦了擦眼淚。
「不用謝。」黎遠塵依舊笑意溫潤如水:「欺負小暖的壞人我已經把她們都打跑了。小暖就不要哭了。」
秦暖臉紅。他說得好像她是個要受到保護的小孩子一樣,口氣親昵。可是分明她都忘了他,先前還對他使了個小小伎倆。難得他還不記恨。
秦暖捏著他乾淨的帕子,猶豫不決:「不好意思都把黎先生的帕子都弄髒了。我回去洗洗再還給你。」
「好。」黎遠塵輕笑:「不值的一件小事,小暖不要掛在心上。」
秦暖一笑,正準備整理告辭去忙。忽然黎遠塵開口:「小暖別動!頭上有一隻蟲子!」
秦暖嚇得一動不動,大眼水汽朦朧,口中趕緊地:「快!快!幫我拿下來!」
「嗯,別動!」黎遠塵靠近傾過身子,一隻手向她的髮髻撫去。
秦暖一動也不敢動,忽然臉頰上一熱,一記如蜻蜓點水似的吻落在了她臉上。
這是什麼?……她腦中炸了好一會兒,直到看到黎遠塵帶著笑意的眼睛。
「你們在幹什麼?」身後傳來熟悉的暴怒聲,像是從地底冰封了千年一樣,帶著凜凜的殺氣撲面而來。
秦暖一個哆嗦站直了,面無人色地看見厲漠年和他身後跟著的一大幫保全人員大步走來。
4、
他一雙冷峻的眼中帶著冰冷的怒氣,看了一眼黎遠塵,再看看嚇得臉色發白的秦暖,冷笑兩聲:「好!果然好!秦暖你越來越有種了!你讓我來這裡是來看你和別的男人親親我我的嗎?」
他俊臉鐵青,手中捏著的銅版紙宣傳冊硬生生捏成了一團。
秦暖看著他的臉色就知道他真的生氣了。她急忙要解釋,忽然從厲漠年身邊走出一位白胖的中年婦女。
正是厲漠年的二姑媽,她笑著打圓場:「哎,什麼氣呢。誤會一場,走吧,阿年帶我去看看。難得我今天有興致。對了小嘉呢!讓她來講講。」
她說著硬生生拉著厲漠年走了,顧嘉不好意思地看了秦暖一眼,邁著小長腿跟上了。
人都走了。
秦暖癱軟似地靠在了牆上。她看著眼前雲淡風輕的優雅男人,半天才問:「為什麼?」
黎遠塵笑得溫柔:「沒為什麼。只是小暖哭的樣子太讓男人心動了。」
秦暖想了一會,失笑:「心動?黎先生會對我這種跟人私奔過,又墮.胎的已婚女人心動?別說笑了。」
黎遠塵笑得端雅,一雙眸子深深不見底:「小暖不信就算了。不過你不打算好好和漠年解釋解釋嗎?萬一誤會鬧大了可就是我的罪過了。」
秦暖終於有了力氣狠狠瞪了他一眼,快步向厲漠年的方向走去。
畫廊的人雖多,但是厲漠年始終是一眼就可以看見的。李婕不在,而是楚彬跟著他,他們一邊走一邊說著什麼。厲漠年的臉色依舊不好看,身邊還小碎步跟著顧嘉。
顧嘉拼命活躍氣氛,臉上始終掛著甜甜的的笑容,渾似剛才的一幕沒有發生。
秦暖被人擠著擋著,焦急向他的方向看去,忽然她看見厲漠年冷冰冰的臉上終於露出一絲淺淺的笑,對著的卻是顧嘉。
顧嘉見他笑了,俏麗的臉上如釋重負,說了兩句什麼就帶著他往畫廊深處走去。
秦暖忽然那一步就邁不開腿。她呆呆看著厲漠年消失的方向,滿腦子都是剛才他微微一側頭露出的笑容。
他笑了。
一向易暴易怒的厲漠年竟然笑了。那可是為了一點小事就可以好幾天冷著臉色給她看的男人。
他,竟然對顧嘉笑了……
秦暖失魂落魄的站著,耳邊傳來一道幽幽刻薄的聲音:「小暖,不是二姑媽不幫你。是你自己不爭氣呢。公開場合和別的男人親親我我,勾勾搭搭的,真不知道你有什麼好,黎遠塵那樣的男人都被你迷得神魂顛倒的。」
秦暖機械回頭。不知從哪裡轉來的厲媛正似笑非笑地盯著她。
秦暖笑了笑,輕聲反問:「二姑媽,漂亮話就不要說了。你是媽搬來的救兵吧?顧嘉是你相中的人吧?今天要不是有這場小意外,你們總會有機會找到我的把柄的。別把責任都推到別人身上,自己做什麼事心裡清楚!」
厲媛白胖的臉上,神色一下子陰沉下來,再也看不見前兩天還在厲宅中那開朗大方的長輩模樣。
她冷笑:「我做什麼?我還不是為了阿年。四年前阿年娶了你,我第一個不同意。現在好了,總算是被我猜中了,你們長遠不了的。秦暖,你要是有點自知之明趕緊地離開吧。小嘉可比你好上千倍萬倍!人家家世清白,人品好。性子好。你?……呵呵,秦暖你還需要我給你點醒你做過什麼好事嗎?」
秦暖心中緩緩流過一道陰鬱的血。她渾身顫抖,臉上卻是掛著一抹笑,問:「是你謠傳我在醫院墮掉孩子嗎?是你和媽,不能叫她媽了,是你們傳言那個孩子來歷不明,是嗎?……」
她就覺得奇怪,為什麼好好的會有人傳這種謠言?陳碧珍是有多恨她,竟然不惜在她可憐的、沒辦法出世的孩子身上大做文章,拼命抹黑她!
她可以忍受很多,唯獨不能忍受這。那是她的孩子!是她和厲漠年的孩子!這些人怎麼可以這樣?!……
厲媛笑了,故作優雅地推了推眼鏡,笑得很冷:「我是不知道那個孩子到底是不是阿年的。但是你不能生,這可是鐵板釘釘的事實。秦暖,你也別怪姑媽心狠。趁早離開也許還能拿一筆錢,要是變得聲名狼藉再離開,你恐怕什麼都得不到。」
「嘩啦!」秦暖不假思索地從身邊招待客人的桌子上拿起一杯飲料,狠狠地潑向眼前這副得意洋洋的嘴臉。
夠了!她不要再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