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逃不掉(2/2)
她的髮絲稍顯凌亂的拂在臉頰,如一個孩童般,歪著腦袋看著自己的家長。
「小時候,你媽媽也如你現在這般,挽著我的胳膊,我們走在這片梧桐樹里,後來我們搬家了,這邊宅子就空了出來,現在,一切都變了……」路老爺子佝僂著背,不住嘆息。
真的是老了,可是越老,越想念他的女兒。
他經常在想,如果當初沒有反對樂樂和韓鍾赫在一起,樂樂是不是就不會改變……
說到底,是他害了樂樂啊,他的女兒……
眼睛微微有些濕潤,路老爺子拿出了一張支票,塞在了韓茹素的手中,「拿去給你的媽媽吧!告訴她,這是最後一次了。爺爺也不知道還能活多久,但是活著一天就必須罩著他們一天,萬一有一天爺爺不在了……」
「爺爺!」韓茹素阻止了他,將頭埋在他的懷中,「爺爺會一直健康,我不要爺爺離開我!」
「呵呵,傻丫頭!」路老爺子笑著,撫摸著韓茹素的頭髮,「走吧,送爺爺回去,爺爺不想再看見你那對不成器的爹媽了!」
韓茹素攙扶著他,不住微笑,只有跟爺爺在一起的時候,她才感覺到久違的親情。
坐在路老爺子的加長林肯上面,韓茹素始終顯得有些心不在焉,她不想去路家,不想看見蘇慕彥。
陸婠婠一定也不想看見她吧?
所以在路家外面,韓茹素跳下了車,死活不肯進路家。路老爺子沒有多說什麼,大概明白韓茹素的意思,只是讓司機送韓茹素回去。
韓茹素將支票送到了韓家,轉告了路老爺子的話,隨即離開,回到自己的小出租屋。
看著空蕩蕩的房子,她深吸一口氣。
自從沒有了孩子之後,她就變得格外怕冷,還好這屋子有暖氣,只是這樣溫暖如春的溫度,也捂不熱她這顆已經冰冷的心呵……
洗漱之後,蜷縮在*上,她打開電視,開始看八點檔的電視劇。
電視劇中間,插播GG,治不孕不育,上送子鳥醫院……
她低頭撫摸自己的腹部,難道自己的一生,只能這樣孤苦終老,從此和孩子無關了嗎?
天知道她有多喜歡孩子,無數次幻想著孩子的模樣,無數次想著,以後孩子出生,她如何做一個好媽媽。
可是現在,沒有機會了……
她的孩子,明明前一天晚上,她感受到了孩子規律的胎動,為什麼第二天檢查,孩子已經死掉了?
她做錯了什麼?要得到這個絕子絕孫的回報?
她的眼淚滾落臉頰,捂著自己的腹部,伏在自己的膝蓋上哭了起來。
裴家大院中,裴仟昊一臉疲憊的回到家裡,他以前很少回這裡,因為討厭看見老頭子那副道貌岸然的樣子。
年輕的時候,他不是一樣,*了一個小明星,現在開始振振有詞的指責他了?
躺在沙發上,他皺著眉頭,似乎最近,他皺眉的次數特別多。
竇明珠端著一碗甜湯走了出來,「兒子,前幾天我去看了你方阿姨家的閨女兒,小時候那丫頭是個鼻涕蟲,你還記不記得,可是現在,長的可水靈了……」
裴仟昊接過甜湯喝了一口,渾不在意。
「兒子,你什麼時候有時間,去跟方阿姨家的閨女兒見上一面?」竇明珠滿臉希冀的看著裴仟昊。
裴仟昊將碗往茶几上一扔,「媽,我還沒有離婚呢!」
「為什麼還不離婚?」竇明珠蹙眉,嚴厲的看著他,「是不是韓家那丫頭不肯放過你?你告訴媽,媽替你去找她!」
「你想什麼呢?」裴仟昊憤怒的起身,「素素哪兒不好了?當初你跟爸爸,自己看上的兒媳婦,現在卻巴不得我趕緊離婚!你們見不得你們兒子好是吧?」
「仟昊,你怎麼說話呢?」竇明珠提高嗓門,「不是你自己不喜歡韓家那丫頭嗎?」
「我哪兒不喜歡她了?你哪隻眼睛看見我不喜歡她了?」裴仟昊氣不打一處來,站在那裡冷著臉看著自己的母親。
這是長這麼大,他第一次跟自己的母親翻臉,竇明珠一時有些懵了,「他們都說,你喜歡的是喬家的那丫頭,安娜雖好,可是我總覺得,她一個撿來的始終身世不明……」
竇明珠還想說什麼,裴仟昊已經拿了自己的衣服朝著外面走去,她不住的嚷嚷,「噯,噯,你去哪兒啊?怎麼剛回來又走?」
裴仟昊沒有理她,只是換鞋離開,開著車子滿大街遊蕩起來。
回哪兒呢?似乎哪兒都是冷冷冰冰的,他心煩意亂,然後撥通了安晨宇的電話。
韓茹素在家哭了約莫有半小時,電話在這個時候,鬼魅的響了起來。
她強迫自己恢復平靜,然後接過電話,電話那邊傳來秦越溫潤的聲音,「韓大美女,你的工作服落我車上了……」
她捂著自己的嘴巴,不讓自己哽咽出聲,「謝謝你,我明天找你拿!」
「你怎麼了?感冒了嗎?」秦越的聲音緊張起來。
「沒有,我沒事……」韓茹素的眼淚瀰漫在眸間,忽然覺得自己孤獨無比。苦澀的感覺,如潮水般,洶湧而來,一圈一圈盪起漣漪,將她整個人全部淹沒。
「你在哪兒?我去找你!」秦越大概聽出韓茹素聲音的不對,那邊傳來他起*換衣服的聲音。
「秦越,你有沒有喝過酒?」韓茹素忽然問了一句,然後再也抑制不住,大聲哭泣起來。
「茹素,不要哭,我馬上過來!」傳來秦越拿起鑰匙的聲音。
「秦越,喝醉了,是不是真的能顧忘記一切痛苦?」韓茹素哭著,聲音哽咽,依在*榻上,眼睛通紅。
「你告訴我地址,我帶你出去喝酒!」秦越冷靜的道。
「坡溝巷,菜市場旁邊,秦越,我喝醉了,你可不可以不要笑話我?」韓茹素捂著嘴巴,不讓自己難聽的哭聲,傳到電話那邊。
半個小時之後,秦越在坡溝巷的菜市場旁邊,找到了韓茹素。
她一身奶白的大衣,白希的臉上閃爍著未乾的淚痕,眼睛紅腫如核桃一般。
帶著她來到了t市最熱鬧的酒吧,她倚在吧檯上,將一杯又一杯的烈酒,倒入自己的腹中。
秦越只是皺眉看著她,眸中滿滿的都是詫異之色。
「秦越,你相信嗎?我流掉那個孩子的時候,我聽見了他的哭聲……」她瑩白的手指,恍若削蔥一般,端起了眼前的酒。
「所有人都不相信,那些醫生也不相信,可是我分明聽見了,聽見了孩子的哭聲,他不肯離開,他跟我說,媽媽救救我,救救我……」韓茹素哭了起來,眼淚再一次墜入繽紛的烈酒之中,拿著酒杯的手,瑟瑟發抖。
「我想從手術室逃出來,可是他們摁著我,,秦越,!」韓茹素低頭,將眼睛捂在自己的胳膊上,隱忍著哭泣,肩膀不住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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