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36章 回到京城（1/2）
「能告訴本王，為什麼？」甜言蜜語之後，寧紹璟執意想要一個答案。
「什麼為什麼？」慕娉婷明知故問。
「為什麼不好好吃飯，為什麼這麼糟蹋自己身體？」
難道她覺得，她這般自己就會心軟放了她？不，他的目的是一輩子和她在一起，這會兒小小的拘禁，日後他會加倍補償。
慕娉婷瞟了他兩眼，打了一個哈欠：「因為……這樣吃可以少出恭啊。」
寧紹璟微微一怔之後，面色一變。
慕娉婷吃吃笑了笑，軟軟把頭靠在他肩膀上，她是沒力氣了。
但眼中藏了憤恨和不甘。
寧紹璟沒有因為她的主動靠近而欣喜，他僵著身子坐著，脊背挺得筆直。
心卻是疼的。
他惱恨她糟蹋自己身體，來興師問罪，最後竟然是這樣的理由。
「不是有奴婢伺候麼？」他嗓子眼發緊，乾澀說道。
這話連他自己都說服不了。
換了他到了那種境地，怕是會殺人。
慕娉婷「呵呵」一笑，似乎不在乎，似乎充滿惱恨：「雖然臉皮已經被人踩在腳下了。但是能少被踩兩次也算啊。」
寧紹璟撫.摸著她的後背。
覺得之前勻稱的人兒，如今撫上去都能摸到骨頭一般。
他起身，珍而重之把懷中人放在了貴妃榻上。
慕娉婷疲憊閉上眼睛。
這身體無力的很，只是剛剛的幾句話，一點兒動作，已經耗費盡了全部的力量。
等到一會兒她的唇被人吻上時候，慕娉婷也懶得睜眼。
卻覺得有溫溫的水渡進口中。
慕娉婷猛然睜開眼睛。
她沒力氣掙脫寧紹璟的唇，但是她可以消極怠工，任由溫水從她口中流出，沾濕了衣物，就是不肯咽下去。
寧紹璟的眼中有挫敗。
慕娉婷眯著眼，嘲諷笑了笑。
「寶兒，在這樣受苦的是你自己，本王不會給你解藥的。」寧紹璟溫柔與她說話，用自己的衣袖幫她擦拭落在脖頸上的水。
慕娉婷呵呵一笑，「王爺放心，我心底有數的。」
那麼努力才活下來，她沒打算尋死，只是盡力減少尷尬罷了。
寧紹璟深深看著她，眸中溢滿擔憂，卻沒有一絲一毫想要給她解藥的心思。
這次若不是甘草，說不定自己就找不到她了。
他不敢賭。
之後寧紹璟只給慕娉婷準備粥和小菜，雞蛋小花卷包子之類，再也沒有出現在餐桌上。
有了水分補充，又有春蘭夏荷幫慕娉婷做面部保養，慕娉婷臉色很快好看起來。
寧紹璟這才放心。
這時候，突厥和龔培然聯合一起，兵力驟然增加。
明面上的原因，是說突厥七王子阿史那契力受傷昏迷。
阿史那契力本來在與阿史那啟榮的爭鬥中就處於下風，此次他昏迷。許多搖擺不定的人，和有些本來屬於他的一部分勢力，也被大王子阿史那啟榮接管，因此突厥兵力才會驟然增加。
這給大齊造成了極大的壓力。
寧紹璟決定親自到清風寨領兵作戰。
慕娉婷不關心他在南吉縣還是清風寨，如今渾身無力，她幾乎整日都在昏睡或者發呆。
寧紹璟走的時候，慕娉婷知道他來過，但是她懶得睜眼。
她這樣，讓寧紹璟覺得胸口悶悶的，難以呼吸。卻只是嘆息一聲，在她額頭落下一個吻，便轉身大步離開。
與突厥的戰役非常的艱苦。
但有寧紹璟身先士卒，再加上寧紹璟動用了自己的私庫給大齊官軍加餐，管飽不說，隔幾天還有大塊的肥膘肉吃，大齊士氣如虹。
突厥雖然善於騎射，但是清風寨固若金湯，雙方便僵持了起來。
不過有寧紹璟在，突厥明顯落在了下風。
「王爺。」這一兩日休戰。寧紹璟站在城頭看著外面突厥的兵馬，忽然聽到有人叫他。
是厲驍。
他面色沉沉，冷峻看他：「何事？」
厲驍沉了一下，說道：「許久不見王爺，因此特來拜見。」
本想問慕娉婷的情況，但又怕給她惹麻煩，便只能咽下。
寧紹璟轉頭繼續看外面突厥的兵馬，厲驍站到了他身邊，兩人靜了一會兒。
寧紹璟忽然開口：「寶兒她很好，等打退了突厥，本王便帶她回京。」
厲驍沉，沒接口。
寧紹璟意有所指：「別人給不了她的，本王都能給，她會成為這天下最尊貴的女人，沒有人能和她比肩。」
厲驍苦澀一笑。
或許她並不希望成為天下最尊貴的女人，但是卻也無力拒絕，不是麼？
這話，他藏在了心底，免得讓寧紹璟對她有芥蒂。
「那末將便提前恭賀王爺。」厲驍聲音很輕，寧紹璟卻聽到了，他面色稍霽。
每次面對厲驍，他都忍不住想要炫耀一番。
至於為什麼，寧紹璟也不想深思，寶兒現在在他身邊就好。
只是後來，寧紹璟看著厲驍與人廝殺時候的背影，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厲驍若是死了，寶兒是不是所有的心思都會放在他身上？
沉吟一番，寧紹璟還是打消了這番心思。
不是不忍心下手。
是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若讓寶兒知道厲驍的死與自己有關，那會很麻煩。
厲驍不知道自己逃過一劫，還在賣力打戰，他希望儘可能站得高一點。
中秋節便在這戰爭中過了，寧紹璟與所有大齊官兵一起吃了一頓帶肉的飯，算是過節。
突厥和大齊後來又僵持了十多天，寧紹璟接到了一個消息之後，唇邊露出冷然笑意。
他召人軍帳議事，清風寨，甚至整個雲州都在兩三日之間緊張了起來。
而突厥的兵，忽然間譁變，連夜撤走了不少。
剩下的對寧紹璟再無威脅。寧紹璟大軍盡出，追擊在突厥兵馬之後，幾乎盡數殲滅剩下的人馬。
他麾下天策府大將還想繼續再追，卻被寧紹璟給攔住了。
「王爺？」麾下將領很是不解：「阿史那啟榮就在前面，俘虜了他，是大功一件啊。」
寧紹璟帶著面甲，甲冑冰冷，但他的神情更冰冷。
「有些時候，活著的敵人，比死了更有用。」他只說了這麼一句。便不再說話，只靜靜看著前面的廝殺。
阿史那啟榮死了，突厥豈不是只剩下阿史那契力一個繼承者了。
一個沒有內部爭鬥的、統一的突厥，不是他願意看到的。
相反，在他解決陳亮之前，他還會資助此次損失慘重的阿史那啟榮，並從他手上壓價買私鹽，讓他有錢去籠絡別人。
本來處於弱勢的阿史那契力，與損失慘重的阿史那啟榮，便是勢均力敵。
勢均力敵便不可能很快分出勝負。
有阿史那啟榮和阿史那契力內鬥。想來突厥最少可以消停三五年。
三五年後，他才會揮軍北上，蕩平突厥。
至於這次與他合作的阿史那契力，寧紹璟冷笑，本來雙方便只是利益合作，阿史那契力中間還覬覦寶兒，若不是他逃得快，他都想不顧一切把他殺掉了。
此戰只剩下收尾事情，寧紹璟便也不跟著了，他心系慕娉婷。立即回了南吉縣。
他回到南吉縣的時候乃是下午。
九月初，天氣已經轉涼。
桂花樹下，貴妃榻上，慕娉婷蓋著薄被正安靜睡著。
春蘭夏荷侍立在旁邊。
寧紹璟停住了腳步，眉心微蹙。
無論是見到她，還是聽到別人的匯報，她總是在睡，清醒的時候很少，寧紹璟深吸一口氣，放輕了腳步走近。
此刻的太陽依然明媚，透過桂花樹之後，落下的光影便是斑駁不定。
她微微彎曲著身體，雙臂自然垂落，看似安穩，但輕蹙的眉心，時不時溢出的呻吟，讓人知道她睡得並不安詳。
寧紹璟身形頓住了，心中一驚。
她的臉看起來比之前小了一圈，原先圓潤的面頰，如今竟然凹陷了。
唇瓣上有大大小小的傷口，有的竟然還滲著血。
深吸一口氣，寧紹璟彎腰握住她垂落的手。
手指也成了皮包著骨頭。
順著纖細的手指朝上，便是細細的手腕，薄薄的皮肉下，青色的血管筋脈盡顯，有些猙獰，卻更顯脆弱。
似乎輕輕一按，就會折斷。
寧紹璟不自覺地用了力。
慕娉婷吃痛，悶哼一聲醒來。
陽光有些刺目，她費力的想要抬手遮掩眼光。但是手臂無力到抬不起來。
慕娉婷只能閉上眼睛，隔一會兒，才慢慢睜開。
「王爺。」她輕輕喚了一聲，那聲音比蚊子大不了多少。
寧紹璟深吸一口氣：「沒有好好吃飯？」
慕娉婷笑了笑，又閉上了眼睛：「我有些累，想休息，王爺請自便。」
其實醒來就睡不著了，肚子裡空空的，餓得撓心撓肺的，而且胃部還疼，但是慕娉婷卻寧願餓著也不想多吃。
寧紹璟手指微微彎了一下，想要生氣又有些無力。
吩咐人下去端些軟糯的粥回來，寧紹璟把慕娉婷半抱在懷裡，一點一點餵她喝粥。
慕娉婷很配合，寧紹璟餵一口她喝一口。
一直喝掉了兩小碗粥，一小個花卷。
寧紹璟笑著親了親慕娉婷的面容，眼中染上些微的喜悅：「我們很快就回去，到時候你就不用這樣了。」
慕娉婷卻一陣難受，之後把吃下去的全都吐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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