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81章 慕崢嶸受傷(2/2)
他為大齊拋頭顱灑熱血,沒想到最後,卻成了罪人。
那面有些頹喪。
見到慕娉婷的時候。才強打起了精神,疼愛看著她:「寶兒來了……怎麼又瘦了?」
慕娉婷坐在慕天成身邊:「父親盡瞎說,女兒明明還胖了。」
慕天成哈哈一笑:「胖點好,胖點才好看,瘦得一陣風就吹走,那可不好。」
寧紹璟坐在桌邊,看父女倆親密說話。
早知道,就不來了。
這麼親昵,看著就不舒服,寶兒最近對他不疏離了。可那麼落落大方的相處,更讓人不是滋味。
他端起茶杯,垂下眼眸喝茶,掩蓋心中嫉妒。
「伯爺,不好了,不好了,世子騎馬摔斷腿了。」一個小廝衝進來,急急稟告。
「你說什麼?」慕天成厲喝一聲:「怎麼回事?」
慕娉婷豁然起身,緊盯著小廝。
小廝不敢怠慢:「是明義回來了,說是世子在丘池山與人賽馬。馬被流失射中,失了控制,世子從馬上滾落,昏迷過去,已經送到隆興寺請方丈救治了,方丈說並無大礙,但是得將養一段日子。」
慕天成面上血色上涌。
「岳父安心養傷,本王陪寶兒去看看崢哥兒。」寧紹璟長身而起,面含鄭重:「岳父請莫要太擔憂。」
慕天成鬆一口氣,拱手道謝:「如此。多謝王爺了。」
「應該的。」寧紹璟頷首,轉頭護著慕娉婷出去,安慰她:「莫要心急,隆興寺方丈醫術不錯,他說沒事就沒事的。」
慕娉婷勉強笑了一笑。
她不能不擔心。
崢哥兒可是武將,就算性命無礙,落下病根也煩。
她心急如焚,急急到了隆興寺。
慕崢嶸已經喝了藥睡著了,慕娉婷先去拜會了方丈,得知慕崢嶸傷勢好了之後,並不會影響身體,她終於放下心來。
這才有了時間詢問緣由。
明信跪在慕娉婷面前,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近段時間,原先與世子交好的人,全都躲著世子走;原來與世子不對付的,變著法子來挑釁世子,言辭間多有譏諷,世子都忍了。」
「今晨世子正要回家,魏海鵬去湊上來挑釁,言辭間,辱及國——辱及伯爺,世子大怒,便答應了和他們賽馬;結果另一邊正有驍騎大營的人在狩獵,流矢射中了世子的馬,世子從馬上滾落,當即昏迷,幸好離得隆興寺不遠,但世子的馬卻撞在了樹上,脖頸折斷,死了。」
慕娉婷身體微微顫.抖。
幸好死的只是馬。
快速奔行的馬上滾落。幾乎就是九死一生。
只看馬的下場,便可見起危險。
若是崢哥兒……慕娉婷身體顫抖的更厲害了。
寧紹璟心一沉。
他低頭,強硬把慕娉婷抱入懷中:「別怕,崢哥兒福大命大,現在不是沒事麼。」
他的體溫熨燙著她深藏心底的冰寒,緩緩的,緩緩的,才讓她不那麼害怕。
慕娉婷不吭聲,靠在寧紹璟的懷裡,好一會,才輕輕推開:「謝謝王爺。」
寧紹璟目中閃過晦澀光芒,輕輕握住她的手,無聲安撫。
「那流矢,到底是有心還是無心?」她聲音平靜,底下蘊含的怒火,卻可以焚毀天地。
「他們說是無心。」明信咬牙切齒:「可那是騙人,他可是京中聞名的神射手。」
「射箭的是誰?」
「是陸永康。」
陸永康?慕娉婷記起,此人是祝將軍妻妹之子。
這是赤.裸裸的報復。
她低低一笑,眼底充滿寒意。
她自來不是什麼好人,既然別人喜歡玩陰的,她自當奉陪。
自奔馬上摔落麼?這事情,也並不難。
寧紹璟揮退眾人:「寶兒,你別亂來,被人抓住會很煩,此事,交由本王處理,可好?」
慕娉婷抬頭,眼中含淚看著他。
心微微刺疼,寧紹璟為她抹去眼淚:「此事,最重要的是為岳父洗清冤屈。懲罰犯事之人反而可以押後,否則,便是報了仇,別人也不會服氣。」
慕娉婷懂這個道理。
惡人麼,便是被好人整治了,那也是大快人心,你再報復,那肯定被萬人唾罵。
你是好人,那就完全不同了,報復也不叫報復,叫反擊。
但是懂這個道理,不等於她接受這個辦法。
「王爺說得是。」慕娉婷退後一步,對寧紹璟行禮:「請王爺為父親洗清污名,還父親一個清白。」
寧紹璟鬆口氣:「本王自會盡心竭力。」
慕娉婷再次行禮,垂首不語。
寧紹璟一怔,大步上前捧住慕娉婷的臉。
掌心立即被滾燙淚水打濕。
「寶兒。」他低低喚一聲。
慕娉婷固執低著頭,不肯抬起。
寧紹璟溫柔卻堅定,慢慢用力,終於讓她面對自己。
果然,她淚流滿面。卻不肯哭出聲音。
這般哀慟,必然傷神,寧紹璟心一緊,抱她上車:「若是難過,就哭出來,別憋著。」
慕娉婷咬了咬牙,終於出聲抽噎。
寧紹璟面色冷峻:「寶兒先在車中歇一會,本王去去就來。」
兩人在天黑前趕回了京城,先去了蒲山伯府。
與慕天成講過慕崢嶸情況,言明他並不會留下病根之後,慕天成也鬆一口氣。
他反而開始安慰慕娉婷:「男孩子皮粗肉糙的,一些小傷怕什麼,別擔心了。」
慕娉婷應了一聲。
出門碰到了來送湯藥的慕姿妍。
她面含擔憂,行禮之後詢問:「長姐,兄長可還好?」
目光,偷偷落在寧紹璟身上,又趕緊收回。
聽說肅王現在對長姐百般體貼,她何德何能……如果平哥兒成了世子,她身為未來蒲山伯的親姐,應該。也可以嫁一個溫柔體貼的貴人吧。
只要慕崢嶸出事,出去讀書的平哥兒肯定會被父親接回。
慕娉婷淡淡一笑:「沒什麼事情,只須靜養便可痊癒。」
竟然真的沒事!慕姿妍眼中閃過不甘,甜笑說道:「兄長肯定很快就會好的,長姐別擔心。」
「是沒什麼好擔心的。」慕娉婷頷首:「時候不早,我先回去了。」
慕娉婷回怡和殿,寧紹璟則去了鞠園。
「王爺。」曹伯懿常掛在面上的笑容沒了,肅容跪在寧紹璟身邊:「是下官思慮不周,帶累了蒲山伯世子。」
寧紹璟扶他起身:「此乃意外,並非伯懿責任。」
曹伯懿面含愧疚:「還是下官思慮不周。」
寧紹璟微微搖頭:「什麼計策都不可能算盡人心。再說,此事是本王點頭同意的,你毋須把責任全攬在自己身上。」
「本王雖然心痛,卻並不後悔,此事,畢竟對大局有利。」寧紹璟又補了一句:「只需日後行事更加小心便是。」
曹伯懿苦笑,王爺在安慰他。
他低聲詢問:「可要提前把事情拋出,為慕大人洗清污名?」
本打算過至少過一個月,讓事情發酵的更厲害的。
如此反轉,才更有效果。
寧紹璟頓了頓。眼前閃過慕娉婷淚眼,心一軟。
然,片刻之後,他還是堅定搖頭:「此時並非最好時機。」
曹伯懿鬆一口氣,躬身應下。
他們希望王爺王妃和睦,早日誕下小王爺,但並不希望王爺耽於情愛。
即便王妃確實很好。
不過,王爺還是原先冷靜睿智的王爺。
曹伯懿心中滿是欣慰。
「還有何事?」寧紹璟打算了曹伯懿的出神。
曹伯懿面現喜色,一掃方才沉重心情:「王爺,鹽坊第一批鹽已經賣出,獲利頗豐。」
寧紹璟目光微閃:「哦?本王知道了。」
鹽坊的建成,養活了不少因遭災變成流民的百姓。
他們無甚牽掛,對於在一個地方半封閉勞作、五年內不許離開的要求並不牴觸。
畢竟比原先在家鄉時候還吃得好喝得好,又能攢下豐厚工錢。
還有便是歷年因戰傷殘的兵士。
兩人又商議了一會兒關於鹽坊建設和雲州發展的事情。
雲州,將會變成他培養人才的儲備基地,而資金,則全從鹽坊利潤中出。
大業可期,展望前程,讓人心潮澎湃。
談完這些,兩人的心情都很暢快。
「王爺。」外面允文出聲,寧紹璟讓人進來。
「王爺,亳州的密信。」允文行禮,遞上一個蠟封小丸。
拆開,裡面是一張素帛,帛上空無一字。
允文已經遞上了一杯調好的藥水,以及一個刷子。
寧紹璟輕輕用刷子蘸水,在素帛上掃過,漸漸便有淡淡字跡出現。
他面現怒色:「豎子可恨。」
曹伯懿看他,目中現出驚訝疑惑之色。
「何事讓這般生氣?」他壓低聲音詢問。
寧紹璟目中充斥血絲:「伯懿你來看。」
曹伯懿被他驚到,顧不得失禮。急忙上前觀看。
素帛上只有寥寥數句,卻讓曹伯懿瞠目結舌,又怒氣勃發。
「荒唐……荒唐……真是荒唐……」曹伯懿氣得連說三個荒唐。
允文詫異。
曹伯懿作為王府長史,如今又是天策府長史,性格好、為人周全,極少見他動怒。
「王爺,您打算如何處理此事?」壓住了怒火,曹伯懿拱手詢問寧紹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