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77章 懷疑(1/2)
過兩三天是宣王生辰。
慕娉婷正在看石榴擬的禮單,與去年禮單對比厚了兩分,她點頭認可。
宣王地位提升,禮物自然要厚一些。
「王妃,外面有兩個掌柜的求見,說是王爺讓來求見您的。」采香進來回稟,慕娉婷拍拍頭:「對,讓他們去偏廳稍等一會,我很快過去。」
兩個掌柜的都很老實,戰戰兢兢站在地上,慕娉婷讓他們坐,也只敢屁.股稍微沾一點凳子。
慕娉婷開門見山詢問,如今的鹽到底是如何生產的。
這才知道,因突厥存在,青鹽難以運送過來,刑州一帶,則被偽帝陳亮占據,蜀地則是偽帝馬大成地盤,唯獨江淮及沿海一帶,才有鹽能運進來。
然則只有一地供給,大齊整體上都很缺鹽。
慕娉婷頓了頓,也就是現在只有沿海海鹽、江淮和突厥占據地的池鹽、以及蜀地井鹽。
「我曾聽父親麾下將士偶然講過,行軍時候,戰馬經常舔舐山石,那山石也是鹹的,可見其中也有鹽,為何不從山石中取?」她不動聲色詢問。
一個掌柜苦笑:「回稟王妃,那山石有毒,吃多了人受不了。」
「就沒有法子了麼?鹽也是命脈,受制於人。總歸對我大齊不利。」慕娉婷蹙眉說道。
兩個掌柜齊齊搖頭。
「如此,多謝兩位掌柜的解惑。」她叮囑:「只是此事還望兩位掌柜的莫要對人言,免得讓別人說我孤陋寡聞,若實在有人問,便說我詢問二位掌柜開鹽鋪的事情,可好?」
兩個掌柜急忙躬身應是,得了賞賜離開。
寧紹璟詢問,兩人可不敢糊弄,據實說了。
聽聞慕娉婷異想天開,竟然想著從石頭中取鹽,寧紹璟面上露出微微笑容,大步走回怡和殿。
花藤下放置著一張美人榻,榻上,慕娉婷正側躺小憩,薄薄的錦被隨著她的身形起伏,勾勒出一道蜿蜒美好的曲線。
大約是天氣有些熱,她睡得面色嫣紅,更襯得恍似春日裡盛開的花朵,嬌嫩艷麗。
讓人看著,便想擁入懷裡。好好.寵.愛。
身邊侍立的兩個婢女無聲躬身行禮,寧紹璟腳步頓了頓,輕輕走了過去,在榻邊錦凳上坐下。
兩個丫鬟很有眼色悄悄退下。
一樹花,兩個人,有種歲月靜好、浮生悠然的閒適愜意。
他往日沉肅深邃如海的眸中,透出點點亮光,是難得的欣喜外露。
慕娉婷翻身時候,朦朧間見得寧紹璟的面容,轉身又睡過去。
寧紹璟?慕娉婷猛然驚醒:「王爺?」
昨日不是氣沖沖的到了鞠園。然後一副懶得搭理她的模樣麼?
「王妃可是心疼本王,才會異想天開,想著從石中取鹽?」寧紹璟急切詢問。
慕娉婷擁被坐起,憶起兩人之前談話。
所以,生氣的人這是被順毛了?
她義正辭嚴回答:「臣妾是想要為我大齊千千萬萬百姓謀福祉。」
寧紹璟伸手覆在她右手背上,愉悅說道:「王妃說的是,是本王狹隘了。」
眼中晶亮光芒,卻並未散去,甚至還輕輕笑了一聲。
慕娉婷被晃了一下。
冷酷型男暖笑起來,也是威力蠻大的。
「王爺不是說臣妾是異想天開麼?」慕娉婷抽回手,斜睇他。
寧紹璟情緒漸漸收斂,只慢慢摩挲她的手:「王妃高興就好。」
慕娉婷請求:「那王爺幫臣妾悄悄運點磨成粉的鹽石進來,莫要讓人發現,可好?」
「嗯?」寧紹璟疑惑:「真的要?能有用麼?」
想起了現在幾乎傳遍整個大齊的曲轅犁,莫名,便多了幾分信心。
慕娉婷點頭:「當然,臣妾可是天上仙女下凡呢。」
這可是當初他為了造勢,讓人傳出去的流言。
寧紹璟眸中閃過一絲異樣情緒,忽然有些惶然,忍不住握緊慕娉婷手腕。
「王爺。」慕娉婷嗔怒:「您捏疼臣妾了。」
他訕訕放手,眼見得那皓白肌膚上,已經有了一道紅印。
紅得醒目,甚至有些刺眼。
「也太嬌氣了一些。」他穩住情緒:「幸虧本王還養得起。」
慕娉婷:「……」
最近的肅王爺,感覺有點放飛自我,畫風略奇怪。
她像是在看什麼奇怪的東西,寧紹璟微覺不自在,起身說道:「本王還有事,先去忙了,你且等等。」
出了怡和殿,寧紹璟站了一會兒,才大步回到鞠園,把慕娉婷要的東西吩咐了下去:「到時候全都抬到鞠園來,莫要讓人發現。」
葛公公略憂傷,嚴肅行禮:「王爺放心,老奴省的。」
葛公公下去。
寧紹璟握住桌上抄譽好的刑部案卷,忽然有些燙手。
定了定神,他還是看了起來,並吩咐允文,不停派人去取證。
太子正為厲驍踐行。
他差事已經辦完,要返回亳州。
厲驍現在住在太子提供的一處兩進院子裡。
他一躍上樹,盤坐樹幹上,遙遙望著肅王府方向。
那日他本想對寧紹虹動手,但被太子屬下來打好關係的武官絆住,等送走了武官,寧紹虹已經死了。
他不信寧紹虹是自然死亡。
而前朝餘孽被抓了不少,為首幾人卻逃了。
厲驍直覺,對寧紹虹出手的乃是聞人璽,只可惜他沒時間呆在京城了。
太子正對著一隻金簪發呆。
小巧精緻的簪子,乃是內造。
這是在那處管著慕娉婷的密室里找到的,顯然。她是慕娉婷之物。
太子明白,自己應該派人送回肅王府,給老三。
他定定看了一會兒,伸手把它放進自己袖袋裡,面上露出帶著貪婪和肉慾的奇異笑容。
慕娉婷正在偷偷把補血散的四分之一摻在水中喝下。
她早就想要兌換來給自己喝的,又怕好的太快惹人懷疑,吃了這些天補氣血的東西,覺得合適了,才悄悄兌換出來,打算分半個月服下。
喝完。慕娉婷吩咐采香:「去給父親送個口信,說我明日下午過去看他。」
寧紹璟現在一會生氣一會高興,慕娉婷越想越覺得他像是一個墜入愛河瞬間智商不在線男人。
但她見識過,他為了奪權無情的樣子。
實在沒辦法相信他有把自己放在大業前面的可能。
早離早好。
寧紹璟第二日專門空出時間,送她回晉國公府。
慕娉婷看他,覺得今日的寧紹璟,有些憔悴。
當然,無損他的英偉剛毅。
他閉目養神,顯然是很累了,慕娉婷看了一會兒,轉過頭。
寧紹璟低低一笑:「怎麼不看了?」
慕娉婷:「……」呵呵。
下車時候,慕娉婷轉頭笑著說道:「王爺,聽說男人做了對不起自己妻子的事情,便會變得格外殷勤想要補償,王爺最近對臣妾這般好,難道也是做了對不起臣妾的事情?」
「無稽之談。」寧紹璟面色微冷,張口斥責。
慕娉婷忍不住就笑了。
轉身進了院子。
心思微沉。
他反駁的話,說的著實快了一些,與他沉穩性格不符。
慕娉婷笑盈盈到了慕天成書房。
「寶兒,來讓父親看看,最近可真是遭罪了。」慕天成滿眼心疼,上下打量慕娉婷:「瘦了……」
慕娉婷蹭上去抱著慕天成胳膊:「父親。」
笑呵呵說了一會話,慕娉婷悄聲詢問:「父親,你說,女兒能和王爺和離麼?」
「噗……」慕天成一口茶噴出,眼睛瞪得老大:「你說什麼?」
慕娉婷嫌棄看著他。
慕天成震驚瞪著她。
父女倆對視一會兒,慕天成撫額:「寶兒啊,你怎麼有了這個念頭的?」
慕娉婷擼起衣袖,把手腕露出。
寸長的色結痂覆蓋在瑩潤如玉的肌膚上,觸目驚心。
慕天成真是心疼:「我兒受苦了。」
慕娉婷眼中含淚:「父親您不知道。女兒當時真的怕,怕極了,就差一點點,父親就只能為女兒收屍了。」
慕天成沉著臉沒說話。
那些前朝餘孽,都該碎屍萬段。
慕娉婷抽噎了一會兒,又說道:「父親不知道,這事情女兒也不是第一次遇到了。」
從落胎到被厲驍挾持到被何夏林一槍重傷再到後來太子妃等人算計,有些是慕天成知道的,有些是他不知道的。
慕娉婷覺得自己活下來特別不容易。
慕天成聽得整個人都不好了,面上肌肉一直抽搐。
他捧在掌心的寶。竟然被如此對待?
虧他還覺得,與女婿聯手是件令人愉快的事情呢。
慕娉婷捂著臉,嚶嚶哭泣:「女兒是真的害怕了,之前覺得不能和王爺在一起生不如死,現在心冷了,覺得好死不如賴活著,沒了王爺,女兒還有父親和弟弟啊。」
「但是,沒聽過進了皇家門的女子,能和離的啊。休棄的都沒有,軟禁打入冷宮賜死的倒是不少。」慕天成很發愁。
軟禁?打入冷宮?賜死?慕娉婷抖了抖,這麼兇殘?
「那就沒有辦法了麼?」慕娉婷哭喪著臉問。
慕天成本想說沒有。
最後不忍心,他說:「除非你或者父親能立下大功勞,以此求陛下允許。」
慕娉婷覺得這個目標太困難了一點。
化悲憤為食慾,慕娉婷吃完一頓飯,又詢問了一番慕崢嶸婚禮的準備情況,以及慕承平的學業,才懨懨回府。
回去睡了半天,睡著睡著。覺得像是被石頭壓住了一般,呼吸困難。
這情況慕娉婷經歷過一次。
她受驚猛然睜眼。
寧紹璟壓.在她身上睡覺,她一動,他睜開眼看了看她,翻身躺好又睡去。
顯然是累得狠了。
慕娉婷睜大眼睛看了一會兒床頂,有些泄氣。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