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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17章 哭泣(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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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太子癲狂大笑:「那老東西真的把本宮當兒子看麼?」

「你知道本宮過得是什麼日子麼?」

「只要本宮做的有一點兒不符合他心意的地方,他就生氣,把本宮當狗一樣訓。」

「本宮做好了,他也不會誇獎,反而還會覺得本宮做得還不夠……」

太子大聲說著他對皇帝的怨恨。

這一兩年,太子多次做錯事情,讓皇帝對他十分失望。

但太子不反省自己,只覺得所有人都對他不夠好,太苛刻。

趙宏沉默立在地上,聽著太子的抱怨,聽著太子說話越來越過分。

他眼中閃過晦澀光芒,有難過,有慶幸,有很辣。

太子終於罵夠了,扶著桌子大聲喘息:「舅父,在那老東西的眼中,不論是他的兒子也好,他的妻妾也好,有用的時候就是好的,沒用了就是垃圾。」

「舅父,那老東西,是這世上最絕情的人。」他冷笑著這麼說,趙宏不說話,心底卻也認同。

皇帝確實無情。

「殿下,您想太多了,您是陛下的嫡長子,陛下心中,還是看重您的。」心底想法不能宣諸於口,趙宏勸慰太子。

太子搖頭:「舅父不必多說,那老東西是什麼性子,本宮比你了解。」

他有些惆悵:「舅父既然能打聽到消息,說明這消息,就是那老東西放出來的。否則他想做什麼,不會讓別人知道的。」

趙宏撩了撩眼皮,這次太子卻是想錯了,放出這個消息的人,絕對不是皇帝。

他隱約知道是誰。

若之前,他已經幫著太子出謀劃策,算計著如何反擊了。

但現在,想想趙家的一家老小,趙宏眼中的愧疚全都掩去,只剩下狠心絕情:「陛下為何要如此?」

「那老東西的心思毒辣的很,大概是想要看本宮和老三互相消耗,到時候本宮倒霉了,老三也勢力大減,可不就沒有哪個兒子能威脅到他的地位了。」太子從皇帝的心態出發做了分析。

趙宏沉默了一會兒,用最平靜的口氣說道:「那殿下,要照著陛下的意思來麼?」

太子沉默了一會兒,忽然有些無奈有些悲涼:「本宮還有其他出路麼?」

趙宏沉默的時間更長了。

他忽然開始說起了太子身邊有那些勢力。

從武將到文官,到暗處安插的人……甚至還有,那些有把柄在太子手中的官員。

太子聽著聽著,忽然就生出了信心。

原來自己身邊,還有這麼多人。

「殿下,您有如此大的力量。但如果和肅王爺硬拼,最後就算是勝了,也是慘勝。」

「何不,把它用在其他地方,用在,最令人意想不到的地方呢?」

「既然最壞的結果就是死,何不搏一把?」

「殿下總不會想著坐以待斃吧。」

太子皺眉,不懂趙宏的意思:「舅父此話何意?難道舅父有好辦法?」

趙宏卻只是看著他,目光平靜,又瘋狂。

太子怔住了,忽然靈光一閃。

他霍然抬頭。死死盯著趙宏:「趙宏,你敢害本宮!」

趙宏平靜拱手:「殿下,您的母后,是我一母同胞的姐妹,我是您的舅父。」

太子目光閃爍。

趙宏說得對,他是自己的親舅舅,自己倒霉他也得死。

他不可能會害自己。

深吸一口氣,太子面色陰鷙:「舅父,這話本宮就當沒聽到,若再有一次,咱們甥舅之間的情分,就盡了。」

心中,卻在思考,如果自己真的按照舅父說的做……

他忍不住搖搖頭,把這不該想的東西拋出腦海。

趙宏垂首站立,只用眼角餘光觀察太子。

見太子如此情態,趙宏便知道,太子心動了,他也不怕太子生氣,只是平靜說道:「既然殿下要做個孝子,趙家自然是唯殿下馬首是瞻。」

說著,他便告退。

太子沒有留他。

等他離開,太子跌坐在椅子上,目光發怔,腦中,瘋狂的念頭卻越來越明顯。

他在書房枯坐了一.夜,不讓任何人打擾。

第二日晨起,他用力打開了書房的門:「來人,給本宮去請舅父來此。」

他聲音沙啞,目光中充滿瘋狂。

趙宏在自己府中,雖然並非一.夜未眠,卻也睡得不安穩,時時驚醒。

待到傳太子命令的人一離開,他便笑著對書房裡一個下仆打扮的男子說道:「請替我狀告貴主,事情已經成了,我趙家的血脈,就拜託貴主了。」

下仆恭敬對著趙宏行禮:「趙大人放心便是,主上自來一言九鼎。」

趙宏點點頭,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比我有眼光。」

伺候了個好主子,前途無量。

趙宏慨然離府,進了東宮。

過兩日,太子便忽然病了,雖然不至於是病入膏肓,卻也難以起身。

皇帝拍御醫去診治,但太子的病情卻也是反反覆覆的,一直不太好。

御醫便秘密與皇帝進言,太子並無其他大病,其實是憂思過度,傷神傷身,最好是靜養。

皇帝便不把政務再分派給太子。

他叫來了寧紹璟:「如今太子生病,朝中政務,你要多分擔一些了。」

寧紹璟恭恭敬敬垂首:「兒臣願為父皇分憂。」

皇帝滿意點點頭,之後問起了慕娉婷:「寶兒的病,可好些了?」

寧紹璟面上露出一絲苦澀笑容:「好多了。」

傷口好的倒是很快,可留下了一個大大的疤痕。

這還不是最嚴重的。

之後再不能生育。才是致命地方。

皇帝既滿意於慕娉婷的倒霉,又不滿兒子為女人分心,皺了皺眉,他說道:「既如此,朕便讓皇后把她們兩個先賜給你吧,子嗣要緊。」

寧紹璟心底嘲諷一笑,面上卻只是眉頭輕蹙,做出想要拒絕的樣子,皇帝便淡淡說道:「老三,子嗣是國本,沒有子嗣。朝臣不會支持你的。」

寧紹璟面現掙扎之色。

皇帝緊緊盯著他,眸中神色晦暗,卻威儀十足。

他仿似再說,想要當太子,便得聽他的。

寧紹璟掙扎半晌,終於恭敬垂首:「兒臣謝父皇隆恩。」

皇帝滿意的點點頭:「你知道朕是為了你好便可……其實朕大可親自賜婚,只是為了寶兒的體面,才讓皇后出面的。」

慕娉婷是他與太后的意思,別人是皇后的意思,別人矮了慕娉婷一頭。

寧紹璟並未言語。

出了兩儀殿,他抬頭看了一眼天,明明是昭昭烈日、朗朗晴空,風吹來,他卻覺得陰冷。

父皇想要一個有能力有主見卻又有弱點、可以被他掌控的繼承人,自己,便把自己裝成這個樣子。

寧紹璟先回了鞠園,與曹伯懿商量一些事情,才回到怡和殿。

「王爺。」采香看到寧紹璟,急忙上前行禮。

「王妃呢?」寧紹璟停步,沉聲詢問。

采香恭敬回話:「前幾日晉國公世子夫人送了一株曇花過來,花匠稟告說是今日要開花了,石榴便勸了王妃出去賞花。」

寧紹璟聞言心中一喜。

她傷好的很快,然而之後變得沉默寡言,也不願意輕易離開內室。

這是她受傷之後,第一次走出怡和殿的大門。

寧紹璟轉身去找她。

曇花安置在花園一個八角亭外。

六月的夜裡,天還是冷的,何況慕娉婷身體剛好,石榴為她穿了袷衣,又披了披風。

石凳上鋪了厚厚的墊子,上了熱燙的花茶,慕娉婷眯著眼坐在亭子裡。

石榴與她說話時候,她也露出了淡淡笑容。

寧紹璟站在遠處,遠遠望著她。

這一個多月。他很少見她笑。

他也不知道該如何哄她高興。

曇花漸漸開了,慕娉婷起身,走到了曇花邊上。

茴香急忙搬來椅子,讓她坐下,怕她久站對剛癒合的傷口不利。

慕娉婷靜靜看著那曇花,從花苞,短短時間內便綻放,把最絢爛的風姿展現於世。

慕娉婷微微怔住,心生觸動。

她一直想著要保命,所以糊裡糊塗的,似有情似無情與寧紹璟一起過到現在。

如今卻覺得。如果能夠這般恣意怒放一回,也不枉此生。

深深吸一口氣,慕娉婷重新露出久違的笑容,絢爛奪目程度,比這綻放的曇花尤勝三分風姿。

寧紹璟伸手,捂住自己心口。

他的寶兒,那個恣意張揚的寶兒,又回來了。

真是無比的歡喜。

又觀賞了一會兒曇花,慕娉婷攏了攏衣服,與石榴說道:「回吧。」

「王妃可要把曇花搬到怡和殿去?」石榴詢問。

之前是為了讓王妃出來走走,否則曇花早就搬過去了。

慕娉婷轉身。已經看到了不遠處的寧紹璟。

她笑容微微一頓,之後迎上:「王爺來了怎麼不出聲?」

雖然態度略有生疏,不若以往,然而寧紹璟已經滿足。

握住慕娉婷的手,轉身朝怡和殿走,寧紹璟詢問:「喜歡曇花?」

慕娉婷笑笑:「挺漂亮。」

寧紹璟頓了頓:「本王派人去搜羅一些來。」

「這倒是不必,偶然看看覺得驚.艷,看多了反而破壞了期待下次的心情。」慕娉婷拒絕。

寧紹璟眼底含了笑意:「偏你理由多。」

慕娉婷看他一眼。

他這一個月都在可以遷就疼.寵.她,她都知道。

但她是真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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