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關係(2/2)
大概是個急診,慕容聰沒有太在意,下樓去領藥物,走到一樓,看見救護車上的人已經到大廳里,一群醫護人員圍著,隱約聽見一個護士大聲的叫:「準備鎮痛劑!」
慕容聰從旁邊過去,到領藥的地方,忽然聽見身後有人低低的叫:「爸,你別嚇我……你別嚇我……」
慕容聰驟然的回頭……
這樣的聲音太多熟悉,不能不回頭……
隔著紛亂的人影,有護士有路人,護士一手拎著吊瓶,推著的病*那邊,一眼就看見的她……
怎麼會是她……
她身邊有別的人,她一直是哭,隨著病*進了電梯裡……
他禁不住的往前邁了兩步,她低頭看著病*上的人,沒看別處,進了電梯才直起身子,滿臉茫然無措的樣子,目光卻在掃到人群中的他的時候,停頓下來……
四目交接,有些遙遠了,她臉上的淚痕卻是看的那麼清楚……
電梯門緩緩的關上,他大步的過去,不能抑制……
她看著他過來,眼裡不知道是什麼神色,好像是已經不顧上,淡然到麻木的模樣……
電梯門關上……
他在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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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沫沫等在門外,一直等著,走廊的那邊有人說話,她都沒有聽見,看醫生進進出出,最後有醫生出來說:「是樂小姐嗎?樂連波先生的女兒?」
樂沫沫點頭,眼淚又有些忍不住,咬了下唇又放開,問:「醫生,我爸爸他是怎麼了?」
醫生看一眼診斷書,說:「樂小姐,您的父親患有肝癌,已經是晚期,我們很抱歉。」
耳中一瞬間有轟鳴聲……
幾乎是聽不清了……
眼淚一下子落下來,樂沫沫的聲音都在發顫,一把抓住醫生的衣袖:「你說什麼?醫生,你再說一遍……你說什麼……」
抓住醫生衣袖的手不停的顫抖,不停的……
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只想要醫生再重複一遍……
怎麼可能呢,父親那麼常常體檢的一個人,如果有癌症這麼大的事情怎麼可能不知道,怎麼可能拖到今天……
一定是誤診,一定是……
然而醫生接著說:「樂小姐,確診不是我們下的,是b市的醫院確診,已經有三個月了,您父親身邊的秘書已經跟我們確認過是有癌症沒錯,所以我們剛才注射了鎮痛劑,現在只能是陣痛,他是疼的暈厥過去……」
樂沫沫搖頭:「我不信……醫生,怎麼會……他每年有那麼多體檢,他很在乎身體。」
醫生只說:「他之前已經檢查出來了,可能是沒有告訴您。他現在暫時沒有什麼大礙了,等醒過來您就可以進去看他……」
樂沫沫想哭,最後問一句:「醫生,還有辦法嗎?什麼辦法都可以……」
醫生搖頭:「很遺憾樂小姐,已經是晚期,沒有辦法,肝癌是很難治癒的病症……」
樂沫沫點了點頭,連鎮定都不是,退後了兩步,覺得眼前的一切好像都陰暗下來,過去座位上坐下,已經站立不住……
坐下,雙手掩了臉,失聲痛哭……
總覺得,不會這樣,怎麼會這樣……
父親會一直陪著她,就好像小時候那樣,一直陪著她的,把她*著到天上去,那時候家境還沒有那麼好,可也是*愛她,她隱約的記得,父親去南方的一個大都會出差,給她帶回來巧克力,在別的孩子吃大白兔就好像是莫大的恩*的時候,她就有巧克力,那時候覺得特別好的牌子,到現在也沒漲什麼價格,八塊多一小袋,十幾顆,她早都不吃了的……
那時候的八塊多,跟現在比,卻是父親對她的愛……
父親就她一個女兒,根本是千依百順。
後來父親終於是位子高了些,一切都好起來,她又很快的去了荷蘭,在那邊樂不思蜀,根本都忘了家裡的親人……
可是真的不會想到,怎麼都想不到,為什麼會要離開她……
父親根本沒多大年紀,外面年紀大的人那麼多,現在醫學那麼發達,可是怎麼會這樣……
難怪父親後來打電話那樣頻繁,問她的近況,問她什麼時候會回家裡來……
哭的不停,好像要把一輩子的眼淚都流幹了,終於是漸漸的哭不動,累的哭不動,她起身過去,在病房的窗戶往裡面看,是icu的重症監護室,隔著玻璃牆面看裡面的父親,一下子就老邁,怎麼會這樣,胳膊上插著那麼多管線,心電儀在一邊跳躍著,父親只是不睜開眼睛……
她覺得連呼吸都難了,擦了眼淚,走出去。
樓下的花園,她看見長椅上一個女人正在哭,抱著孩子,哭的很兇,孩子看上去一臉茫然,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女人哭的肩膀都收縮,一顫一顫的……
她走到後面一點,在人造的水池邊去,想要坐下,可是又不想,有些茫然的,明明累了坐下才好,可是腿就是使勁的撐著,不想彎曲,站在水邊看水裡的紅色錦鯉……
錦鯉看見有人來,立刻圍攏過來,尾巴翻出水花……
她低頭看著,忽然眼淚就又落下來……
她不知道怎麼辦才好……那是父親,那是家裡唯一的支柱,她要怎麼辦……
家裡還有媽媽,媽媽是典型的南方溫柔的女人,每日打打麻將,對她也是疼愛的,不知道媽媽知不知道……
以後這個家,要怎麼支撐?
總覺得就好像是房子,棟樑垮了,怎麼辦……
身邊有人站著,一點陰影映照在水面上,她不想管,一點都不想。
慕容聰站在一邊,看她低著頭的樣子,她身形有些晃,好像一個不小心就會掉進水裡,這樣低著頭,又容易頭暈的,終於還是開口,伸手拉她往後一點:「小心別摔倒了。」
她聽見他說話,感覺到他的手,握住她的胳膊……
那樣的暖,他的手心,如同火爐一樣的暖……
一直都是這樣……
她胳膊冰涼,可是此刻,真的感覺不到依靠,只覺得煩躁的熱度……
她一手甩開了他的手……往後退一步,微微的閉了眼,幾乎是踉蹌著,站立不住了,要跌坐下來,他急忙的扶住,扶著她坐下,她卻是拽開他的手,他不敢多用力,她是真的死命的拽他,用了很大的力氣……
「沫沫,別太難過……」他站在一邊,低聲說。
可是說出來,就覺得,這樣的話有什麼用,根本一點用處都沒有……
這樣的句子,是最浪費最沒有價值的句子……
怎麼可能不難過……
樂沫沫只是低著頭,半天才抬頭起來,卻也是看著水面,沒有看慕容聰任何一眼。
慕容聰看她纖細的肩頭,還在禁不住的抽動,不知道說什麼好,說什麼才能勸慰她一點……
「慕容聰,你是來看笑話的嗎?你是來看我笑話的嗎?你到醫院,就是為了來看我怎麼哭的嗎?我沒了你,日子過的有多差是不是?」樂沫沫緩聲的開口,緩緩的說……
每一個問句,都好像帶著心碎的聲響……
慕容聰只說:「沫沫,我不是那樣的人。」
樂沫沫卻笑:「我再也不知道你是什麼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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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的朵朵好壓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