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叫聒噪叫風趣(2/2)
昨晚她在現場,看到這把喜秤時,嚇了一大跳。
普通的喜秤,都是木質秤刷上一層金漆,圖個喜慶。
那把竟然是全銅的!尾端被磨尖了,才會一插斃命。
石南得意洋洋:「張煒是屠夫,這把銅秤是張家祖傳下來的。所以,它出現在喜房,完全符和情理。怎麼樣,我聰明吧?」
紫蘇橫了他一眼:「德行!」
「哪哪哪,」石南從懷裡摸出一張紙,摔得嘩嘩響:「這是你要的東西,提前三天拿到手,幸不辱命!」
杜蘅接在手中,翻了翻,原來是一張地契:「只有這一張?」
「暫時只有這麼多,」石南示意她看地契簽名處:「有意思的是,上面戶主的名字,登記的是顧煙蘿。」
紫蘇靠過來,奇道:「他為什麼不更改戶名?」
杜蘅解釋:「本朝律例,凡購房產田地過戶者,皆需在交納契稅外,徵收契紙錢和朱墨頭子錢。這些雜費加起來,約有房地價的百分之三至百分之十。」
顧家在京城有七八處房產,田莊,另外還有十幾間鋪子,粗略算下來,光是稅錢就得好幾萬兩銀子。
柳亭假借杜府的名義,上京城購置房地田產,絕大多數是占了顧家的產業。
他也不是傻子,這個算盤自然打得丁當做響。
反正當家的是柳氏,房地契都握在她手裡,戶主是誰根本神不知鬼不覺,更不更名,又有什麼要緊?
倒不如省下這一大筆開支,裝進自己腰包。
柳氏一個婦道人家,哪裡知道這其中的關竅!
退一萬步講,就算以後察覺了,也不敢明著向他追討。
畢竟,她霸占的是屬於杜蘅的遺產,按理是要帶到平昌侯府去的。杜蘅死之後,再留給自己的孩子。換言之,這偌大一筆錢財,其實是夏家的!
事情真要鬧開了,夏家豈會善罷甘休?
若不是前世嫁入燕王府,打理過鋪子和田莊,杜蘅又哪裡會知道這許多?
她料定柳二肯定會貪默這一大筆契稅銀,所以才設了這個局,誘其入套。
談到這,不得不感嘆顧老爺子的精明狡詐和老謀深算。
他年紀老邁,顧氏病弱,早料到死後,杜家必會吞沒顧家產業,而杜謙又不管庶務,柳氏能倚仗的,只有自己二個哥哥。
柳家兄弟不學無術,又貪得無厭,必然捨不得白花花幾萬兩銀子拿出去,換回來的只是房地契上幾個簽名。
大齊律例,女子的嫁妝,是不計入夫家財產,可以自行分配的。
杜蘅是她唯一的骨肉,自然這筆財產就落到了杜蘅的手裡。
杜家其餘人等,別想撈到一分錢。
因此,顧老爺子死前將京中名下所有產業,全部過戶到顧煙蘿名下。
以防止杜謙以女婿的身份,吞沒屬於杜蘅的財產。
「嘿嘿~」石南唇角一翹,三分顯擺,七分驕傲:「跟我合作,是不是很輕鬆,很愉快?」
紫蘇直翻白眼:「是啊是啊,如果不這麼聒噪,會更好!」
「咦!」石南瞪大了眼珠:「你這是什麼眼神?這不叫聒噪,叫風趣!」
越想越生氣,碎碎念:「你知道爺說一句話值多少銀子嗎?別人想請我說幾句,爺還懶得搭理呢!你居然敢嫌,不識貨!」
「噗!」紫蘇噴笑,連連拱手:「得,算我有眼不識泰山!替小女子的荷包著想,請您老緊閉尊口,少說幾句吧!」
「哎唷~」石南掐著腰,拿腔捏調地道:「大家都這麼熟了,還提什麼錢,提錢傷感情。」
這下,連杜蘅都忍俊不禁,「哧」地笑出聲來。
那一聲輕笑,笑聲低微,音色慵懶,顫悠悠地拖曳出一個令人心蕩神搖的尾音,端麗中自有股內斂的嫵媚。
石南心神一盪:「笑了~」
笑起來,多好看!
她並不是不笑,但以往的笑容,總是象蒙著一層紗,看不真切。
認識這麼久,還是第一次見她發自內心地笑。
如早春枝上初綻的一枝桃花,似夏夜月下滴露的半卷芙蕖。
意識到失態,杜蘅急忙咬了下唇,撇過頭去:「紫蘇,送客。」
「後會有期。」石南笑了笑,縱身穿出窗外,轉眼消失無蹤。
紫蘇滿懷艷羨:「什麼時候,我也能象石少爺那樣……」
杜蘅不悅道:「象他有什麼好?嘻皮笑臉,沒個正形!」
「我是說象他的身手,可以高來高去,來去無蹤。」紫蘇說著,忍不住笑了:「其實我倒覺得石少爺不錯,平易近人,風趣幽默。」
「那叫幽默?」杜蘅批評:「明明是油嘴滑舌!」
「油嘴滑舌也比愁眉苦臉好啊。」紫蘇就事論事。
她真心希望杜蘅能活得輕鬆點,整天象一根弦崩得緊緊的,早晚會崩潰。
杜蘅冷冷地道:「男人就該忍心絕性,不動則已,一動則雷霆萬均。象他這樣,成天嘻嘻哈哈,能成什麼大事?」
紫蘇看她一眼。
杜蘅皺眉:「我說錯了嗎?」
「沒錯。」紫蘇一臉擔憂。
「你幹嘛那樣看著我?」杜蘅給她瞧得很不舒服。
紫蘇靜靜地看著她,聲音輕若柳絮:「你是不是,心裡一直裝著他?」
杜蘅迅速冷下臉,硬梆梆地道:「不是!」
紫蘇幽幽地嘆息一聲:「不要強迫自己。」
身體可以在*之間重生,然而深藏於心底的七年夫妻情,豈是說忘就忘得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