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計(1/2)
剎那間,寒芒如瀑,滿天都是刀光劍影。
「哎呀~」一聲低呼,緊接著是「叮叮噹噹」一陣暴豆似的脆響,六個人在陰暗的林中斗做了一團。詭異的人,混戰雙方都悶不吭聲。
夏風隱隱感覺到一絲不對頭,縱身跳出戰圈:「且慢!」
他這一出聲,趙宣立刻認出了他,激動地低呼:「三少爺!」
陳柏舉又是痛又是高興,樂得合不攏嘴:「這就叫做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哈哈哈!」
他們冒死出城,不幸被發現,本來以為必死無疑。誰想峰迴路轉,竟然絕處逢生,怎不令他喜出望外?
「噓~」瑞安不客氣地扔給他一個大白眼:「你嚷什麼,想把叛軍全都引來麼?」
「那你們,」夏風看了一眼從身後走出來的陳柏舉等人,心裡升起一種不好的預感:「好好的,怎麼突然跑到昆明來了!」
陳柏舉一臉心虛地垂下頭,默默地往後退了一步,退到趙宣的身後。
「趙宣!」夏風懵了,瞪大了眼睛:「怎麼會是你!」隨即臉色驀然一變:「是不是雪兒出事了?」
「沒有,沒有!」趙宣連連搖手:「四小姐很安全,三少爺別擔心。」
「哈哈哈~」藍飛塵一掌拍到陳柏舉的肩頭:「這可真是大水沖了龍王廟……」
「噝~」陳柏舉疼得一縮,幽怨地道:「藍大人,您這一刀,可真狠啊!我要是再慢個半分,這條胳膊就要被您給卸了!」
「對不住~」藍飛塵哈哈一笑:「回頭給你賠酒謝罪。」
「慚愧~」趙宣一迭聲地道:「不過是些皮外傷,是我技不如人,不敢言罪。」
夏風雖被南宮宸任命為此次先鋒大將,藍飛塵只是副將,行軍打仗還要受夏風管制。
然而,若然真的論起官階職位,以及資格,卻以藍飛塵最高。
夏風對他也頗尊重,並不敢真的對他頤指氣使。
莫說現在平昌侯府沒了,就算夏風爵位還在,他也不過是個家將,比家奴的地位略高一些,哪裡敢讓藍飛塵給他陪罪!
藍飛塵哈哈一笑,從林子裡把馬牽出來:「這裡不是說話之地,走,回營!」
七個人四匹馬,三十里路,也不過頃刻之間就到了。
夏風把趙宣帶到帳中:「說吧,你們為什麼會在這裡?一起來的還有誰?」
「全,全來了……」陳柏舉小聲道。
「噝~」夏風倒吸一口涼氣,仍抱著萬一的希望:「你們都跑來,留下雪兒一個人在臨安?」
「四小姐也來了……」趙宣垂了頭,不敢看她的眼睛。
「你……」夏風瞪著他,一時間連罵人都找不到詞。
事到如今,趙宣也不敢再隱瞞,把夏雪受了杜葒攛掇,帶了所有護衛偷偷離開京城,進入雲南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
當然,他不忘把責任全部推到杜葒的頭上。
這一路上,他看得明明白白。杜葒年紀看著不大,城俯卻極深。論起心機,只怕十個夏雪也玩不過她。
若不是杜葒保證可以幫她獲得接近南宮宸的機會,並且答應盡最大的努力幫她得到南宮宸的好感,進一步嫁到燕王府。
夏雪哪有這個膽量和毅力跑到這種窮鄉僻壤來遭罪?
所以,他只是實話實說,不算冤枉了杜葒。
夏風俊顏一沉,眼裡升起起毫不掩飾的厭惡之情:「杜葒也來了?」
他沒有忘記,當初杜葒是如何算計他的?
如果不是她,他和阿蘅也不至於走到今天這一步!
趙宣不敢看他的眼睛,小聲道:「杜家把她送進了庵堂,倘若不帶她來,她無處可去……」
「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憐香惜玉了?」夏風的聲音變得十分嚴厲。
在世人眼裡,夏風是溫潤如玉的翩翩公子,既便是得知平昌侯府遭逢大變,闔府發配三千里時,也不曾表現如此激烈的情緒。
趙宣知道,這一次,夏風是動了真怒了。
他慢吞吞地道:「昆明現在的局勢這麼亂,她一個弱女子,遭遇到任何事情都不稀奇……」
夏風喝道:「虧你說得出來!你也知道她是個弱女子!我平昌侯府的人,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卑鄙無恥了?」
趙宣漲得一臉通紅:「……」
陳柏舉忙插了一句:「其實,這也不能怪趙管事。實在是姓杜的心機太深,撩撥得四小姐對她言聽計從。小人們縱然有心勸誡,也使不上力。」
趙宣苦笑:「本來我打算在仁興縣與三少會合,被姓杜的看破了,三言兩語就把四小姐騙到了昆明。四小姐的脾氣,你也知道,沒有人能拗得過她……」
夏風氣極反笑:「你們七十幾個五尺高的大男人,被一個十幾歲的小姑娘支使得團團轉,玩弄於股掌之間!居然還好意思抱怨?」
趙宣當場被堵得啞口無言。
陳柏舉苦笑:「我倒希望她是個男的來著,起碼看不順眼了可以揍一頓!」
夏風何嘗不知他所說的是事實?
不過是一肚子氣無處發罷了!
默了許久,苦笑一聲:「罷了!再不願意也已經帶來了,後悔也遲了。給我抽兩個人專門盯緊了她,省得她到處興風作浪,禍害人。」
陳柏舉聽他說得鄭重其事,頓覺不以為然:「她再能耐,也不過是個弱不禁風的小姑娘。到了血肉橫飛的戰場上,能生出什麼事來?」
夏風沉吟不語,腦子裡飛快地思索著應對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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