錯事(1/2)
南宮宸的離去,令起居室里凝滯的氣氛陡然一松。
李義山熬不住,倚老賣老地坐在炕頭,靠著迎枕繼續瞌睡。
許良將和陳朝生也都各自尋了舒服的姿勢,靠在椅上休息。
唯有杜蘅心神不寧,豎著耳朵傾聽四周的動靜。
很快,玉玲瓏走了進來:「世子妃,借一步說話。」
杜蘅在陳朝生訝異的目光中,跟著玲瓏出了起居室:「何事?」
玉玲瓏朝杜蘅曲膝行了一禮,道:「梅妃突然染病,請世子妃到未央宮扶脈。」
「皇上隨時會醒,這邊離不開人。不如,讓陳太醫去?」杜蘅委婉拒絕。
玉玲瓏神色尷尬,期期艾艾地道:「梅妃……指名要世子妃前往,奴婢不敢擅專。」
「哦?」杜蘅淡淡地道:「梅妃真是如此說?」
玉玲瓏垂下眼,不敢與她的視線相接,硬著頭皮道:「是。」
皇后和梅妃之間的鬥爭由來已久,做為承乾宮的掌事宮女本就處在風浪中心,左右逢源固然難;想保持中立,兩不得罪也不容易。
現在,兩宮的鬥爭眼見到了一決勝負的時候,她也終於到了要做選擇的時刻。
趙王已歿,燕王一枝獨大,答案顯而易見。
杜蘅沉吟不語,腦子裡飛快地思考著。
按說現在沒有什麼事比太康帝更重要,南宮宸卻在此時離開,莫非示央宮那邊發生了什麼事?否則,為何放著現成的太醫不傳,指名要她去?
玉玲瓏怕誤了南宮宸的事,心裡著急。
偏杜蘅不是太醫,又是有誥命在身的超品命婦,她不敢逼迫,只好壓低了聲音陪了笑臉道:「請世子妃賞奴婢一個臉面~」
杜蘅似笑非笑地睨著她:「不敢,玉姑姑可是皇上跟前的紅人。」
玉玲瓏臉上一紅:「世子妃見笑了,不過是個奴婢罷了。」
是啊,她不過是個奴婢,不止前程連性命都捏在別人手裡,跟她較勁又有什麼意思?
杜蘅嘆了口氣,終於抬步往未央宮行去:「走吧。」
玉玲瓏大喜過望:「多謝世子妃。」
未央宮裡一片肅穆,所有人摒氣凝神,連走路都踮著腳,生怕發出一絲聲響,讓人注意到自己丟了小命。
杜蘅取出一片木笏,示意熏雨扶著梅妃的頭部,將其嘴巴掰開,用木笏壓住舌頭,仔細觀察了片刻:「喉嚨有燒灼的痕跡。」
「能治好吧,會不會影響說話?」南宮宸神情凝重。
「現在還說不好。」杜蘅頭也不抬,伸指按向梅妃的脈門:「當務之急,是要藥物催吐。至於其他,要看愈後情況如何,我無法擔保。」
「方才我已經幫她吐過一回了。」南宮宸解釋。
「還不夠~」杜蘅冷冷道:「鳩酒的毒性極為霸道,現在毒已入臟腑,必須大量服用催吐藥,使胃部殘餘的毒素排出體外。」
「藥呢,煎好了沒有?」南宮宸厲聲喝叱。
「來,來了~」宮女捧著藥碗,顫顫兢兢地走了進來,一股濃烈的腥臭之氣撲面而來,熏得人幾欲做嘔。
「怎麼這麼臭?」南宮宸強忍了噁心,問。
杜蘅面無表情:「小時候,我曾親眼見過外公幫喝了鼠藥的農婦,用糞便催吐。」
南宮宸臉黑如墨,嚴重懷疑她是借題發揮:「你是故意的吧?」
「王爺若不信我,大可另請高明。」杜蘅起身,快步出了寢宮。
南宮宸一咬牙,下令:「灌!」
熏雨幾個七手八腳,將一碗黑漆漆的藥汁強行灌入梅妃口中。
幾乎是立刻,梅妃「哇」地一聲,吐出大量穢物。
幾位服侍的宮女也爭先恐後,各自「哇哇」地狂吐了起來,寢宮裡頓時臭不可聞
南宮宸俊臉一白,疾步奔了出去。
杜蘅安靜地站在庭院中,頭頂的杏花開得頗為繁密,一樹粉白。微風過處,花瓣如雪,紛紛揚揚地飛舞著,墜在她的發間,衣上。
南宮宸遲疑了一下,慢慢走過去:「謝謝你~」
杜蘅沒有回頭,淡淡地道:「我可以走了吧?」
南宮宸看著她恬靜疏離的側臉,心中五味雜呈,臉上的笑容裡帶了幾分苦澀:「這麼快?母妃的病情還未穩定呢~」
「該做的我都做了,再留下來也沒有什麼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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