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捨(2/2)
「白蘞不是病了?」蕭絕吐槽。
杜蘅滴汗:「她第一次看到殺人,嚇到了。」
「你不是第一次經歷?」蕭絕反問。
「我是醫者,流血,死人的事見得比她多。」杜蘅微微一笑:「而且,我身邊,不是有你嘛。」
蕭絕斜覷著她,似笑非笑:「媳婦這是誇我呢?」
杜蘅點頭,神色認真:「不是夸。有你在,我真的很安心。」
蕭絕收起笑容,正色道:「有你這句話,就夠了。」
只要她願意,那麼今生,他都將是她最堅實的後盾。
蕭絕這邊準備得十分充足,歷數了胡軍「當街聚眾尋釁滋事,擾亂公共秩序,無視朝廷律法;公然縱仆行兇,買兇殺人,謀殺當朝大臣,誣衊宮中貴人,冒認官親……」等等十幾條罪狀。
要人證嘛,不止當天有數百看雜耍的百姓,連五城兵馬司的指揮都能拉出來當人證。
物證?人家可是好端端的帶著媳婦去觀燈,個個赤手空拳,光兵刃就能扔出幾十件,哪件不能做為兇器,成為呈堂證供?
案子完全一邊倒,庭審過程順利得一塌糊塗,按大齊律法,十個胡軍也不夠砍的。
胡唯上躥下跳,硬是沒有人敢幫他說一句話。
走投無路,只好再去找蕭絕。
王府不讓進,就去金吾衛堵,金吾衛堵不到,就跑去閱微堂求。
功夫不負有心人,這麼軟磨硬泡了幾天,終於見到了蕭絕,感激涕零地送上好不容易東拼西湊湊來的一百萬兩銀票。
看著蕭絕大刺刺地把一百萬兩銀票收入囊中,雖然畢生積蓄付流水很是肉痛,但能換回兒子一條命,總算是物有所值。
心裡想著,你打也打了,殺了殺了,銀子也收了,面子裡子全都有了,這回總該高抬貴手,放我一馬了吧?
他又是喜來又是憂,這一晚回去,碾轉反側,硬是*未能成眠。
第二天巴巴地跑去臨安府聽審,滿心以為必會撤訴。
哪知,蕭絕人沒來,卻一紙訴狀把他也給告上了。
告他縱子行兇,賄賂朝廷命官,企圖擾亂朝綱,左右庭審結果……等一系列罪名,末了還要質疑一句:胡唯只是區區三品侍郎,出手就是百萬銀兩,這筆巨額財產從何而來?
那張一百萬銀票,被當成了呈堂證供,大刺刺地送到了公堂之上
胡唯全無防備,驚得魂飛魄散,當庭昏死。
消息傳出,滿城譁然。
幾乎是立刻,御史不約而同彈劾胡唯,奏章雪片般地飛到太康帝的案前。
太康帝下旨徹查。
這一查不得了,不止查出他行賄受賄,私設燒鍋莊,低賣高買倒賣官糧從中牟利等等枉顧朝廷律例國法之罪。
更有誣良為盜,官匪勾結,誅殺大名縣令一家十口的命案。
胡唯被打得暈頭轉向,等他醒悟過來,這根本是個圈套時,蕭絕根本是有備而來,從頭到尾他的目的就不是胡軍,而是他時,已經鋃鐺入獄。
案情如催枯拉朽般推進,一樁樁,一件件,不僅證據確鑿,更有胡唯的錢糧師爺,刑名師爺,並捕快若干出庭指證。
胡唯入京時日尚淺,根基本就不穩,明眼人也看出來,蕭絕分明是有目的的針對他,沒有人願意為了他得罪蕭家。
等南宮宸發現不對時,案子已經審得差不多,就算想幫忙也無能為力了。
最終的結果,胡軍則是以縱仆行兇,買兇殺人,刺殺朝廷命官等數罪併罰,叛流放三千里。
胡唯則被奪去官職,削為平民,判了斬立決。
胡唯成了大齊王朝政壇上躥得最快,跌得最慘的代表人物。
行刑那日,刑場人山人海,臨安幾乎萬人空巷,人人爭睹這位史上最倒霉的胡侍郎。
誰也沒有想到,原本只是單純的一次街頭碰撞,最初不過是打翻了一碗鴨血湯,最後竟會引出一樁二十七條人命的驚天大案,並且把一位三品大員生生弄得家破人亡!
這件案子廣為流傳,被百姓戲稱為一碗鴨血湯引發的血案。
而此時,杜蘅在靜安寺,在佛前焚香默禱:「黃雨,希望你在天有靈,看到仇人伏誅,大仇得報,終能含笑九泉。」
黃雨的仇是報了,那麼她的仇呢,什麼時候才可以報?
蕭絕從身後輕輕擁著她的肩:「想什麼?」
杜蘅放軟了身子偎進他的懷裡:「我在想,花一生的時間復仇,值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