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禍事不單行(九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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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謝公公提點。」杜蘅心中微凜。

記憶中,太康帝一共育有十一子,成年的卻只有四個。想來,這位八皇子,就是在此次京城時疫之中夭折了。

八皇子因尚未成年,還沒開府,是以住在傾顏殿的偏殿。

杜蘅進了傾顏殿,見一宮裝美婦竟頂著大太陽在園子裡焦急地來回踱步。

兩旁立著十來個宮女太監,皆大氣也不敢喘。

見到杜蘅進門,喜出望外:「娘娘,二小姐來了~」

瑾妃眼睛一亮,竟不顧身份疾步迎了上來:「杜二小姐~」

「給瑾妃娘娘請安。」杜蘅屈膝,福了一禮。

瑾妃眼睛通紅,眼眶浮腫,顯見已痛哭過一場:「快,去看看庚兒。」

說著,竟要往寢殿裡走。

婉兒忙上前兩步,攔在她身前:「皇上有諭,請娘娘止步。」

「你這賤婢,竟敢阻攔本宮去見庚兒?」瑾妃柳眉一豎,喝道。

「請娘娘以鳳體為重。」婉兒撲通跪下。

身後宮女太監,呼拉跪了一片,齊聲道:「請娘娘以鳳體為重!」

「你,你們!」瑾妃氣得發抖。

杜蘅輕聲道:「八皇子跟前有我照看,皇上跟前卻不能沒有人伺候,還請娘娘以大局為重,萬勿以身涉險。」

瑾妃落下淚來:「庚兒病了,我身為母妃,卻不能在身邊照顧。他,他此刻獨自在寢殿裡,心裡不知該如何害怕……」

想起自己早夭的孩子,杜蘅不禁也跟著紅了眼眶,卻不敢輕言許諾,只得虛詞安慰了幾句,急急隨著宮女穿過一重庭院,進了偏殿的寢宮。

「咣當!」迎面飛來一隻鬥彩茶盞,若不是杜蘅閃得快,差點被砸中腳。

南宮庚倚著迎枕,橫眉立眼地沖她嘶吼:「誰准你進來,滾,滾出去!」

杜蘅一打量,見他皮膚很是白希,五官與南宮宸並不相似,需仔細分辯才依稀能看出幾分輪廓。許是沒睡好的緣故,眼眶下微微發黑,因發燒,嘴唇紅得幾近妖艷,正圓睜了怒眼瞪著她:「看什麼看,我叫你滾!」

「恐怕,這由不得你。」杜蘅嘆了口氣,淡淡道:「我奉了皇上的旨意,來替你治病。殿下一日不愈,我便一日不能走。」

南宮庚怒道:「你少哄我!誰不知時疫是治不好的?你滾,我要見父皇!」

「誰說你染了時疫?」杜蘅皺眉,目光朝一旁的婉兒掃去。

婉兒一顫,低了頭不語。

「你當我是傻瓜?」南宮庚雖竭力想裝得鎮定,到底只有七歲,眼裡閃過深深的恐懼:「如果不是時疫,為什麼不許我出去?父皇不來就算了,母妃為何也不來?」

杜蘅一時不知如何安慰他。

想了想,才道:「並不是所有得了時疫的人,都會死。」

「真的?」南宮庚眼裡升起希翼之色:「你沒騙我?」

婉兒抹了淚水,強裝笑顏道:「這位杜二小姐,醫術超綽,連鍾醫正也頗為推崇。這次京城時疫,她制的防疫丸不知救了多少人的性命!要不然,皇上也不會下旨,特地命二小姐進宮來替殿下治病了。」

「你就是那個女華陀,活菩薩?」南宮庚好奇地偏頭看她。

杜蘅苦笑:「那是大家給我臉上貼金,我可不敢以此自居。」

「那,」南宮庚臉上煥發出神彩:「是不是只要我乖乖聽你的話,好好吃藥,過幾天就可以出去,跟六哥一起到上書房讀書了?」

「我們一起努力,爭取早點把病治好。」杜蘅不敢看他燦若星辰的眸子,微微垂了眼帘,含糊地道。

「好吧,」南宮庚裝成勉為其難地樣子,把手伸出來:「那就姑且信你一回。」

婉兒忙搬了錦凳過來,請杜蘅在炕沿坐了,又替南宮庚把袖子挽起,擱在藥枕上。

杜蘅垂眸,細細診了脈,提筆寫了方子,交給宮女拿出去配藥。

南宮庚昨晚燒了一晚,鬧了這一通,這時安靜下來,不一會便沉沉睡去。

婉兒便打了水來,伺候她淨手。

杜蘅寢殿裡走了一圈,詳細地教了她藥熏的法子,又給了她一包防疫丸。

忙活了一番,藥也煎好,吹涼了扶了南宮庚起來,慢慢餵給他喝。

南宮庚果然說話算話,不聲不響地喝完一大碗黑糊糊的藥汁,吃了幾粒蜜餞。

瑾妃幾乎每隔一刻鐘,就打發了人到寢殿外邊問,聽說他乖乖把藥吃完了,很是高興,便要打賞。

可好景不長,不過半盞茶時間,南宮庚便發作起來,不止把方才喝的藥吐了個精光,連苦膽都快吐出來!

寢殿裡瀰漫著一股腥臭的味道,熏人慾嘔。

杜蘅插不上手,只在外面宴息室里看著婉兒幾個宮女忙碌,想著自己早夭的兒子,心如刀割,默默地流著眼淚。

婉兒幾個不知情,只以為是南宮庚命不久矣,她憂心自個的處境,怕受太康帝責罰,是以落淚,心中越發驚恐。

一會兒藥重新煎好送進來,南宮庚只喝了兩口,便打翻了藥碗……

於是,又是一番兵荒馬亂。

時間在反反覆覆地煎藥,嘔吐,收拾……的過程中流逝,很快便天亮了。

杜蘅一向淺眠,這次又是宿在宮裡,越發警醒,天不亮就起了*。

婉兒幾個伺候了一晚上,累得人仰馬翻,睡得人事不知。

杜蘅悄悄檢查了一下南宮庚,見脈息雖然偏弱,勉強還算平穩。

只是,原本圓潤的雙頰已經瘦得削了下去,眼眶也深深地凹進去,神情很是委頓。

她嘆了口氣,心知他終究年紀太小,平日養得嬌,看上去好象很結實,其實體質很虛,不象窮人家的孩子到處野,皮實得很。

再加上又拖了兩天,耽誤了最佳治療時機,若是能忍得苦,好好吃藥勉強還有幾分希望。可他藥一沾唇立刻便吐了,這樣下去,便是神仙也難救。

用爐子上溫的熱水靜靜地洗漱了,踏著晨光在外面的小花園裡散步。

有悉簌之聲傳來,杜蘅循聲一看,見月洞門外有個年約八/九歲的小男孩在探頭探腦地往裡張望,穿著紫色的道袍,頭上束著金冠,模樣十分俊秀。

他偷窺被杜蘅撞到,白玉似的臉上立刻浮起一絲不自然的紅暈,卻竭力裝得老成持重,板了臉,向她招了招手:「喂,你過來。」

杜蘅心念電轉,瞧他的裝束,明顯是位皇子。

宮裡與南宮庚年紀相當的,就只有六皇子。

她心裡已有了底,微笑著走了過去:「六殿下,你怎麼跑到這來了?」

南宮慶一怔,眼裡閃過一絲警惕:「你是誰?以前沒見過,你怎麼認識我?」

杜蘅有心考他,含笑道:「我是司藥司的宮女,因八殿下染病,特地調過來伺候八殿下的。」

南宮慶打量她一眼,道:「不對,你穿的不是宮女的服飾。」

想了想,道:「我知道了,你一定就是那位被六皇叔稱做法炙神針的杜家二小姐,是來給八弟治病的女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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