罰跪(2/2)
自己,就是堂堂正正的勛貴之家的小姐,被人捧在手心長大,又怎會半生飄零,寄人籬下,如今更是看盡冷眼笑話?
說不定,改成蕭絕貧病交加,登門尋求付府庇佑,求著付家履行當年的婚約諾言!
她越想越氣悶,越想越不甘,越想越覺得憋屈……
杜蘅嘆了口氣:「你打算怎麼辦?」
語氣,是十足的同情和憐憫,竟沒有半分的醋意!
「怎麼辦?」原本就處在極度不平衡狀態的付珈佇,立刻被她刺激得幾近失控:「我從懂事起就明白自己將來的夫婿是誰,等了他足足十九年!好不容易來了臨安,換成你,要怎麼辦?」
杜蘅很認真地勸:「如果是別人,我不能說有多高興多個姐妹多個伴,也只能默然接受。既然是蕭絕,我勸你還是早做打算,免得到時難堪……」
付珈佇怒了:「蕭……」
本想學她喚蕭絕的名字,話到嘴邊終是沒有這個勇氣,臨時改口,又覺得少了幾分氣勢,很是氣惱。
都是一樣的未婚妻的身份,論時間自己還遠在她之前,偏偏還沒開口就矮人一截了!
「穆王府的世子爺又如何?婚姻原本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簡直是欺人太甚!
自己苦等了十九年,憑什麼她一句話就放棄!
難不成,她還想著獨占世子爺的*愛,一輩子不許他娶妻納妾不成?
杜蘅卻沒生氣,搖了搖頭:「蕭絕不會娶你的。」
她說得很平淡,也很篤定,卻完全沒有炫耀的意思,純粹是就事論事的口氣。
而這,更讓付珈佇憤怒得口不擇言:「可惜,穆王府現在還是王爺當家!」
杜蘅不吭聲了。
原本看在故人的情份上,不忍見她苦守十九年落個比上世還淒涼的下場,好心指給她一條明路。
既然人家不領情,她又何必拿熱臉去貼人家的冷屁股?
對情敵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這種錯誤她前世犯過,今生絕不會再犯!
付珈佇冷笑道:「我原本對二小姐還心存愧疚,覺得自己不該突然冒出來,破壞你和世子爺的感情,甚至在見了你之後,差點萌生了退意。可是!現在,我還認定了世子爺,不止要嫁到穆王府,還必需是世子妃!有本事,你就去請旨,逼著穆王府跟我退婚!」
「付小姐多心了。」杜蘅笑了笑,慢條斯理地說了句:「這種事,何必我來操心?」
人,果然是不能太好心的。
有人喜歡去撞南牆,她又何必攔著,搬了椅子看戲就是了。
付珈佇瞪大了眼睛,蹭地一下站起來:「你什麼意思?瞧不起我,威脅我?」
什麼叫「這種事」?「這種事」是指哪種事?
好象自己是一隻蟲子,壓根就沒放在眼裡!
杜蘅搖了搖頭,淡淡道:「我沒瞧不起你。威脅?沒必要。」可憐倒是真的。
不過,為了避免過度刺激到她,很好心地把這句話放在心裡,沒有宣之於口。
「你!」付珈佇只覺胸中氣血翻湧,猛地衝過去:「我付家對穆王爺有救命之恩,你不過是仗著有世子爺的*愛,憑什麼這麼囂張!」
若不是付家沒落,哪裡輪得到她在自己面前頤指氣使?
一根手指忽然出現,點在她的額頭上,任她如何拼了全身的力,竟再前進不得半步。
初七歪著腦袋:「打架找我,小姐她不會。」
「初七乖,」杜蘅嚇了一跳,生怕初七不管三七二十一拔劍相向,到時血濺三尺,她渾身有嘴都說不清了:「這位姐姐只是情緒激動了一點,不是要跟我打架。」
豈知,這番話聽在付珈佇耳里,卻是羞辱。
她惱羞成怒,吼道:「姓杜的,你欺人太甚!」
初七立刻阻止:「別這麼大聲,啾啾和謝謝會嚇壞的!」
象是為了配合她,啾啾和謝謝及時在籠中不安地撲楞著翅膀,跳躍著,弄得籠子晃來晃去。
初七很不高興,鼓著頰:「看吧!已經嚇壞了!」
付珈佇起初還有些茫然,這時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才知道她說的竟是兩隻鸚鵡,頓時一口鮮血涌到喉頭。
跺了跺腳,拂袖而去:「算你狠!」
「她是誰啊?」初七悶悶不樂,把鳥籠摘下來,很寶貝地捧在懷中:「跑到這裡來大鬧,一點禮貌都沒有。」
杜蘅想了想,道:「很久以前認識的一個朋友。」
初七搖頭:「我看不象。」
「你覺得象什麼?」杜蘅覺得好笑,隨口問了一句。
「討債的。」
「噗!」杜蘅忍俊不禁,笑出聲來,笑完又陷入沉默。
都說初七愚鈍,可有時感覺卻驚人的敏銳。付珈佇可不就是來討債的?討的還是一筆算不清的情債!
初七拽著她的衣袖:「小姐還要多久才消氣?紫蘇她們已經跪了很久了~」
「我沒生氣。」杜蘅回過神,溫和笑道:「只是想……算了,叫她們起來吧。」
初七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推開窗沖院子裡嚷道:「起來吧,小姐不生氣了!」
紫蘇幾個卻不敢起來,依舊直挺挺地跪著。
杜蘅嘆了口氣,慢慢踱到院子裡:「知道我為什麼罰你們嗎?」
「知道~」白前小小聲道:「牙尖嘴利,言詞刻薄。」
「小姐常常告誡我們,小心禍從口出。」白薇接著道:「可是,我們一急起來,就忘了。」
紫蘇低垂了頭,倔強地道:「可是,我不後悔。下次再遇到這樣的事,還是會這樣做。」
杜蘅瞪她一眼:「白前幾個都起來,紫蘇繼續跪著!」
紫蘇也不求饒,真的直挺挺地跪著。
白前幾個本來站起來了,重又跪下去,大聲道:「我們也不後悔!」
杜蘅惱了:「好,那就都跪著吧!什麼時候認了錯,知道悔改了再起來不遲!」
初七在一邊瞧了瞧,竟然也跪下去。
「初七,你做什麼?」
初七一臉新奇:「我想看看,跪著是什麼滋味?」
紫蘇「……」
杜蘅氣結,眼不見為淨,甩手回房間了。
「來來來,我們比賽看誰跪得久?誰先起來誰是小狗!」初七興致高昂地嚷。
白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