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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同亡(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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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盛茶行的少東家,王逸軒。」魅影低聲提示。

「原來是王少東,久仰。」蕭絕微笑,笑意卻不達眼底。

「好說。」王逸軒乾笑兩聲。

「永盛茶行不是做茶業的嗎?」蕭絕卻不再理他,略有些疑惑地問:「什麼時候改成遛鳥鬥雞了?」

永盛茶行是大齊最大的茶行,生意遍布大江南北,說是日進斗金也不為過。

這王逸軒就是如今永盛茶行老東家的長房嫡孫,卻是因自幼嬌慣了,養成不務正業的性子,成天遛鳥鬥雞,章台走馬,吃酒賭錢玩女人,出手豪闊,王老爺子提起這個孫子便氣得頭疼。

是以,蕭絕此話一出,立刻引來轟堂大笑。

蕭絕卻面容一沉,一絲笑容也無。

眾人笑著笑著,便不敢笑了,大廳重新陷入一片死寂。

自有人去報了臨安府尹,夏雷是朝廷命官,堂堂五品鎮撫,雖丁憂卸職沒了實權,五品的官身卻是還在的。何況,韓宗庭與平昌侯府還是姻親。

聞得夏雷身亡,不敢怠慢,當即帶了杵作,衙役急匆匆趕來。

「這,這是怎麼回事?」韓宗庭進到賭場,看到夏雷的屍身,忍不住發抖。

蕭絕攤了攤手:「正要韓大人查個水落石出。」

暗衛負責維持秩序,衙役把人一個個帶到隔壁的小間裡去問話做筆錄。

屍體被抬到一間屋子裡,衣服剪開,身上無數瘀青,看上去慘不忍睹。

蕭絕只等杵作驗完屍,死因與他所猜測基本吻和。

夏雷是被人一腳踩斷肋骨,骨頭刺破心臟和肺葉,胸腔大量積血,窒息而亡。其餘的骨折都是死後發生。

蕭絕與他交過手,夏雷是五品鎮撫,一身功夫稱不上絕世高手,卻是在沙場上真刀真槍跟人拼出來的,紮實得很,絕對不是只會唬人的花架子。

且,他心思狠毒,思維敏捷,反應奇快。

但就是這樣的夏雷,卻在燈滅的一瞬間,被人一腳踢中後心,立時骨折斃命。

當然,夏雷那時已經輸紅了眼,心思全在那些金銀珠寶上,又想著現場有一百雙眼睛盯著,縱然有天大的膽子,也絕不敢在眾目睽睽之下殺人!

完全沒有任何準備下,被襲擊成功喪了性命,也不稀奇。

然而,對方卻為了區區一點金銀,敢在大庭廣眾下殺朝廷命官,又能搶在燈滅,眾人湧上來搶錢的一瞬間殺人!再利用狂涌而上的人潮,將自己的嫌疑減到最低——夏雷倒下的地點,離賭桌只有半步不到,踩著他的屍身去搶錢的,沒有一百也有八十。

最諷刺的是,那些油燈,還是夏雷自己親手打滅的——最起碼,在眾人的眼裡看起來,是由他打滅的。

每枝牛油燭附近,都能找到一錠銀子——所有人都看到,他拿銀子砸人!而夏雷的箭術號稱百步穿楊,這麼短的距離里,用銀錠打滅幾枝燭火,實在是小事一樁!

而當時,他輸了個精光,情急之下開始搶錢。於是,打滅燭火的動機很明顯——製造混亂,好乘機帶著銀子逃跑!

很顯然,這絕對不是因為口頭爭執臨時起意的錯手傷人致死案,而是一樁經過精心策劃的謀殺案。

無論是時機的把握,還是殺人的地點,對現場人物心理的掌控,都堪稱完美。

有什麼東西從腦海中一掠而過,蕭絕面容一沉,猛地站了起來。

「七爺~」韓宗庭嚇了一跳。

「我還有事,韓大人慢慢查,失陪。」蕭絕朝外走,看起來從容不迫,實際移動的速度卻相當快,話落,人已出了屋子。

魅影打開了通往甬道的暗門,蕭絕閃身而入。

韓宗庭追過來:「七爺。」

「韓大人,」小蒙適時迎上,微笑道:「我是賭場的負責人,七爺交待這件案子由我負責協助大人查辦。有任何需要,都可以找我。」

「呃~」韓宗庭看著徐徐落下的鐵匣,訕訕地退回小房間。

蕭絕一聲不吭,朝著落梅居疾奔。

魅影起初還有些摸不著頭腦,見了他走的方向,漸漸明白過來:「糟糕!」

平昌侯府與蕭絕之間數次發生衝突,所有人都知道蕭絕與夏家幾兄弟不和。

夏雷已經死了,如果夏季也在同一天死在青蓮居,跟他死在一起的董艷琰,那位可是左督御史的親外甥!

換言之,夏季絕不能死,否則蕭絕的麻煩大了!

監控室里,暗衛倒在地上,頸間一個血洞,是一劍穿喉,瞬間斃命。

通往落梅居的暗門大開,血腥氣撲面而來。

蕭絕踏進去,一眼就看到赤身果體被綁了四肢,呈大字狀吊在拔步*上的董艷琰。

白玉似的肌膚上,布滿了縱橫交錯的鞭痕。身上各種被火炙烤,錐子扎破的傷口隨處可見。

雙目圓睜,滿眼都是驚恐,淚水,汗水,以及紅濁相間的液體弄得到處都是,場面糜艷而詭異,望之怵目驚心。

臨窗的桌子上,擺著一排各種奇形怪狀的工具,包括各種材質的玉勢,紅色的軟繩,油燈,蠟燭,還有個小巧精緻的鉻鐵……

當真是應有盡有,琳琅滿目,有的沾著血,有的還乾乾淨淨……

饒是魅影看過無數生死的,也禁不住機靈靈打了個寒顫,低咒了一句:「操,這他媽還是人嗎?」

一樣的是唱戲,董公子卻並不靠此賺錢,不過是在家裡悶得慌,閒得無聊跑出來玩票而已。

自小嬌生慣養,長得更是比女人還美,雖有龍陽之好,往日的*都愛惜他的容貌,又礙著他的家世,哪個不是將他愛得如珠似寶,幾曾受過這種非人的對待?

沒看到夏季,魅影喘了口氣:「那個*呢?」

蕭絕抬起下頜,朝裡面一指。

魅影順著他的方向看過去,就看到了一雙腳。

往前走了幾步,這才看到夏季倒臥在*腳,背後一柄匕首刺破心臟,再破體而出在燈光的映照下,發出淡淡的寒芒。

與臥室相連的隔間裡,一個面目姣好的少年,神情安詳,衣服整齊地趴在桌上,如果不是他嘴角流出的那絲黑血,和裡間詭異的場景,魅影幾乎以為他在沉睡。

魅影走進去,見桌上擺著一封書信,一枝狼豪擱在有硯台上,硯台里的墨汁還未凝固。

「爺~」魅影只覺血往上涌。

若不是那個少年面孔極為陌生和躺在密室里喪了命的暗衛,他幾乎以為這就是爺本來的計劃,只不過提前了!

蕭絕卻看也沒看,轉身走了出去:「通知韓宗庭過來驗屍。」

兩人並肩出了青蓮居,魅影百思不得其解:「這兩件謀殺案,顯然是同一個人策劃的!可是,是誰呢?」

蕭絕彎唇,勾出一抹嘲諷的笑:「那不是來了麼?」

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數丈外一棵大樹下站著一個男子,整個人隱在暗處,全身黑得象墨,仿佛已經完全融進了夜色,只剩下一雙炯炯的眸子,在暗夜裡閃著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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