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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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魅影鬆了口氣:「我說呢!」

「是。」暗衛便起身走了出去,招手叫小蒙過去,附耳低語了幾句。

小蒙臉上露出訝異之色,轉頭看了一眼夏雷,點了點頭,重又走回來:「二少,您是賭場的熟客,就給您破一回例……」

夏雷一瞧,便知必是正主子發了話,急著去扳本,根本沒耐心聽他說:「別廢話,趕緊拿錢!」

小蒙微微一笑:「二少,您是將軍,這隻手還得留著保家衛國,剿匪滅寇的。咱們就是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收。要不這樣,您把夫人給押上……」

「兔崽子!」夏雷大怒,猛地一把揪住了小蒙的衣領,揮起拳頭:「你說什麼?有膽再說一遍!信不信老子捏死你!」

「二少~」小蒙憋得一臉通紅,卻仍然保持著恭敬的微笑:「是這樣的,剛才已經核算過了,您名下的財產,已經不夠支付之前所抵押的款項。而您又是朝廷命官,萬一您真的輸了,咱們可不敢真要您的手,難不成白白賠掉十萬銀子?不過呢,尊夫人還有嫁妝,就算嫁妝不夠,區區十萬兩,為了尊夫人令岳也會出面湊齊。是以,才提出要您以尊夫人做抵,並沒有污辱尊夫人之意。當然,押不押在您。」

魅影立刻贊了一聲:「小子不賴啊,在賭場裡混了兩年,一張嘴真可以把死的說成活的,活的說成死的!瞧這話說的,軟硬兼施,情理兼顧,嘖!」

明明是勸人賣老婆,偏還說得這麼冠冕堂皇!

平昌侯府掌著軍權,除了朝廷撥的晌銀任其支配外,還能從顧洐之手裡另外拿一筆資金。這麼多年下來,的確也積累了一筆不小的財富。

奈何架不住有四個兒子,又嫁掉了四個女兒。夏風還要占大頭,剩下的錢分到每人名下,也就所剩不多了。

夏雷是次子,還好賭,公中的那點銀子塞牙縫都不夠!

要不是仗著在張良衛當這個鎮撫,每年吃吃空晌,再殺良冒功,騙點朝廷的賞銀,哪裡能過得這般輕鬆愜意!

現在他丁憂在家,卸了軍職,等於掐斷了經濟來源。最重要的是,平昌侯府如今失了勢,三年後能否起復,就算起復,是否能官復原職都是未知數。

要不然,夏雷也不至越陷越深,最後輸得失了理智。

這時聽小蒙一口道破他的家底,暗自心驚之餘,面上更是青紅交錯。

早就聽說青蓮居的後台極硬,今日方知名不虛傳,竟然把他的身家財產都調查得如此清楚!

可他輸光了全部家產,如果不扳本,今後賴什麼生存?

難道以後閉門不出,吃穿用度可以用公中的,可人情往來就只向老婆伸手,出來賭次錢還得看她臉色,豈非一輩子給人恥笑?

所以,不論用什麼手段,都一定要扳本!

這麼一想,雖說態度依然兇橫,語氣還是很狂傲,但握著的拳頭卻慢慢放下,揪著小蒙衣領的五指也漸漸鬆開。

小蒙微微一笑:「二少,您慢慢考慮,不著急。」

「押!」夏雷把心一橫,喝道。

「請隨我來。」小蒙把他帶到隔壁的小屋,拿出紙筆,寫了張賣身約,微笑著遞到夏雷跟前:「二少,就在這裡簽字畫押。」

夏雷捏著紀氏的賣身約,一雙手顫個不停。

他夏雷,堂堂平昌侯府的少爺,張良衛鎮撫,竟淪落到了賣妻鬻女的地步!

不,不能簽!這一簽,哪怕以後他贏了錢,贖回賣身,也必然成為笑柄!如果贖不回……

他機靈靈打個寒顫,不敢再想下去。

「二少,」小蒙常年混跡賭場,深諳堵徒心理,見他生出猶豫,微微一笑:「我勸您再好好考慮考慮,雖說我們只是要一個討錢的憑據,萬不敢對尊夫人不敬。可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萬一您……」

嘴裡勸他三思,一隻手遞印泥,另一手則已經把銀票遞了過去,還輕輕地彈了彈。

一張一千兩,十萬兩就是一百張,厚厚一疊的銀票,蓋著永通錢莊的戳印,發出嘩嘩地輕響,那聲音美妙動聽,勾魂攝魄,比少女的低吟更加*。

此時,這一疊銀票在夏雷的眼中,已不僅僅是錢,而是希望,是救贖!

他胡亂把手指伸進去在印泥上摁了一下,往約上一按,再一把搶過銀票,也不往懷裡掖,直接拿在手裡就飛奔著出了房間,撥開人群,衝上了賭桌:「再來,再來!老子就不信這個邪!」

說話間,暗衛已經拿著紀氏的賣身進了密室,恭敬地逞給蕭絕:「爺。」

「嘖嘖嘖,紀氏真可憐,十萬兩銀子就把她賣了!」魅影邊看邊搖頭:「真不敢相信,夏雷居然真的簽了!」

蕭絕冷笑:「他輸紅了眼,別說是紀氏,就是許太太也能給賣了。」

「咦!」魅影眼睛一亮:「好主意,他若是再輸,就讓他把許太太的賣身也給簽了。管它有沒有效,噁心噁心那老妖婆也是好的!」

那邊賭桌上已經重新熱鬧起來,夏雷拿著紀氏的賣身錢,終是心裡發虛,不敢押大了,結果連贏了五六把,扳了一萬多兩回來。

頓時膽氣壯了不少,又暗自後悔,沒有多押一點,少贏了幾萬兩。

於是,雙開始加碼。

接下來倒也沒有一邊倒,輸二把,贏幾把,周而復始,那些金銀珠寶在幾個賭徒面前兜兜轉轉,然後突然之間,夏雷發現桌面上已經空空如也……

「二少,不好意思,欠我五萬~」鹽販甲笑吟吟地抬頭望著他。

夏雷額上冷汗涔涔,兩隻眼睛熬得血紅,忽地「嗷」地一聲叫,抓起桌上堆積如山的銀錠胡亂往懷裡摟:「狗東西,你們使詐!聯起手來騙老子的錢!」

「二少,輸了不服氣想搶錢啊?」幾個鹽商都站了起來,將他圍了起來。

「這本來是老子的錢,就搶了,怎麼著吧?」夏雷抓了桌上的銀錠胡亂砸出去,砸得一眾賭徒哇哇亂叫,四散亂跑,賭場裡一片混亂。

「不好!」蕭絕跳起來就往外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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