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下)(1/2)
大薊含著淚,輕聲央求:「求二小姐看在姐妹情份上,拉大小姐一把。奴婢願甘腦塗地,報答二小姐。」
杜荇若真私奔了,這一輩子就全毀了。
同樣的,杜府的名聲也完了,杜府剩下的幾個女兒的名聲也蒙上了污點,永遠低人一等,以後想要許人都難。
老太太找不到大小姐,盛怒之下,必然會將她和小薊拉出去打死。
就象,柳氏犯了錯,玄參和丹參被賣;陳姨娘慘死,青蒿只不過說了幾句公道話,最後卻失了蹤……
她還年輕,不想步這幾人的後塵!
只能拼著一死,來求二小姐。不敢指望她念著姐妹情份,只盼著她能從姐妹同氣連枝,一榮俱榮,一損俱損這一點,拉大小姐一把。
「大姐現在在哪?」杜蘅定了定神,問。
大薊神情尷尬,訥訥地道:「已,已經出了府了。」要不然,她也不敢來見杜蘅。
「走了多久?」杜蘅眉尖一挑。
大薊忙道:「沒多久,最多半柱香~」頓了頓,小聲補了一句:「和公子的馬車在門外等她,這會子應該沒走多遠。」
若是以前柳氏在的時候,大小姐別說私奔,怕是才出二門,就會給人攔下。
想到這,不禁有些埋怨地看了一眼杜蘅。
可現在,外院和巡夜的都換成了二小姐的人,外面瞧著挺嚴,裡面其實是一盤散沙。
許氏又忙著盤店面,根本沒心思管大房的幾位小姐。
大小姐沒了管束,天天往外面跑,這才惹下彌天大禍。
轉念一想,怪二小姐似乎也沒道理!
她只是個未出閣的小姐,哪裡管過庶務?冷不丁掌著這麼大的家,數百人靠她一人調度,有疏漏和錯誤之處也在所難免。
想來想去,還是只能怨許氏,若不是她貪小便宜,鬧著節省開支,杜府怎會變成這樣?
「知道她要去哪嗎?」杜蘅曲指,輕輕敲著桌面。
私奔可不在她的計劃中。
究竟是石南臨時改話本,還是那戲子與杜荇日久生情,真心想跟她過一輩子,這才拐了她私奔?
不管怎樣,她不會讓杜荇如願。
否則,她的計劃豈不是都廢了?
「只聽說要去投靠和公子的親戚,具體上哪,奴婢不知道。」大薊絞緊了十指:「不過,大小姐把所有的頭面首飾,私己銀子,甚至連金器都踩扁了,通通打包帶走了。」
看樣子,她已經下定了決心跟著和三,短期內不打算回來了。
杜蘅不動聲色,淡淡道:「祖母年紀大了,受不起驚嚇,先瞞著。二嬸對臨安不熟,手下也沒幾個人,索性就別驚動她了。省得動靜鬧大了,聲張出去,反而不美。」
「我聽二小姐的!」大薊心生感激,拼命點頭。
事關女兒家的閨譽,自然是越低調越好。
許氏畢竟是二房的,讓她知道了,以後小姐在二房的兩位小姐面前就要矮一頭了。
「下去吧~」杜蘅看她一眼:「把眼睛擦乾淨,千萬別露出痕跡給人瞧出來就不好了。」
「我明白~」大薊千恩萬謝,抹乾眼淚出了門。
她這裡前腳一出門,紫蘇立刻便掀了帘子進門,見杜蘅低了頭在趿鞋,忙趕上去扶著她的臂:「有事只管支使我們就是,做什麼又下來走動?」
「套車,」杜蘅吩咐:「我要出門。」
「這麼晚了,還出去!」紫蘇吃了一驚:「大薊究竟說什麼了?」
「大姐要私奔。」杜蘅簡潔道,眼中閃著冰冷的火焰:「我可不能讓她如願。」
「噝~」紫蘇倒吸一口涼氣:「她瘋了?」
「狗急跳牆而已。」杜蘅淡淡道:「沒了柳氏在背後撐腰,加上許氏又掌了中饋,便生出了緊迫感和危機感。她倒是天真,以為只要把生米煮成熟飯,就能如願嫁進逍遙王府!」
「自古娶為妻,奔為妾。」紫蘇嘆一口氣:「大小姐連這個道理都不明白,以為只憑美貌就可以所向無敵,真是可悲!」
「我得去問問石南,到底怎麼回事,順便查一下兩人今晚在何處落腳?」
「這種小事,打發白前跑一趟就行了。」紫蘇說著,把杜蘅按回炕上:「怕走漏了風聲的話,就寫封信給初七帶過去,小姐安心在家等消息。」
杜蘅的腳確實疼,大半夜的也不想去見石南,總得避點嫌不是?
打發白前去是不行的,倒不是不信任她。那丫頭好奇心強,又愛刨根問底,年紀又小了些,這麼大的事,不敢託付給她。
初七雖然單純,但她武功高強,天底下能從她手裡搶走信的,估計也沒幾個。
想了想,道:「也好。」
把初七喚進來:「師兄那裡,你認得路吧?」
「認得。」
紫蘇便磨了墨,杜蘅寫了封簡訊,交到初七手裡:「把它交給你師兄,記住,只能給師兄,其他任何人都不可以。」
「嗯!」
「乖,」杜蘅笑道:「回頭我給你吃糖炒栗子。」
「真的?」初七眼睛裡閃出光來。
「我什麼時候騙過你?」杜蘅笑了。
「好!」初七拿了信,嗖地一下就躍上屋頂,眨眼不見了人影。
白前掀了帘子進來,嘴裡咕噥:「初七姑娘不曉得又發什麼瘋,大半夜的不睡覺,滿屋脊地上躥下跳~」
紫蘇抿了嘴一笑:「你當心點,小心她把你扔樹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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