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外有人(2/2)
紫蘇下意識地掩住了鼻。
青蒿面上微微一紅,不安地道:「熏著二小姐了。」
杜蘅沒吭聲,直接走到陳姨娘身邊,伸手揭開白布。
紫蘇冷不防看到陳姨娘肚皮大開,五臟六腑全露在外面,她毫無防備,嚇得倒退一步,尖叫起來:「啊!」
青蒿急匆匆地跑上來,捏著白布蓋住陳姨娘的屍身。
「扶她出去。」杜蘅面不改色,輕聲吩咐:「另外,打些熱水來幫她擦乾淨身子,再把針錢拿進來。」
青蒿一愣,等想明白她要針線做什麼,不禁激動得熱淚盈眶:「二小姐~」
「去吧。」杜蘅看一眼面青唇白的紫蘇,嘆了口氣。
青蒿把紫蘇扶起來,剛一出門,立刻蹲在牆角,嘔得驚天動地。
青蒿吩咐小丫頭捧了水來,侍候紫蘇漱口。
急匆匆找了針線,返回耳房。
熱水也已經送來,兩個婆子,一個扶著,另一個強忍了恐懼擰了巾子幫陳姨娘擦拭身體。
本想應付了事,無奈杜蘅和青蒿守在房裡,虎視眈眈地盯著,兩人不敢偷懶,倒是認認真真地做了一回。
杜蘅便細細挑了絲線,一針一針幫陳姨娘把肚子縫合起來。
縫完了,再命那兩個婆子幫她擦了一遍,換上一身乾爽的衣服。
直到杜蘅滿意了,這才示意紫蘇每人賞了五兩銀子。
那兩個婆子之前還滿心不樂意,這時猛地得了一筆巨款,頓時眉花眼笑,千恩萬謝地出了門。
「姨娘,讓奴婢最後再服侍你一回。」青蒿跪下,恭恭敬敬地叩一個響頭。
伸手打散了她的髮鬢,秀髮垂到銅盆里,一片烏雲似的堆著,沉沉地壓得人心裡直泛酸。
杜蘅嘆了口氣,帶著紫蘇輕輕地退出來,匆匆往瑞草堂而去。
老太太畢竟年紀大了,喜抱金孫,誰知還沒來得及高興,轉眼喜事變喪事,大喜轉為大悲,受不了打擊,躺下了。
杜蘅過去時,許氏守在*邊,杜荇,杜葒,杜芙,杜蓉幾姐妹都圍在房裡。
「二姐姐來了~」見她進門,杜芙杜蓉連忙起身,甜甜喚道。
杜荇輕哼一聲,理都沒理。
杜葒欠了欠身:「二姐。」
「大家都在呢,」杜蘅給許氏請了安,笑著打了招呼:「倒是我來晚了。」
「家裡誰不知道,二妹是大忙人?」杜荇冷笑一聲:「見天往外跑,連個人影都瞧不見。」
杜蘅心知她故意挑釁,也不理她,只問許氏:「二嬸,大夫來看過了嗎?」
「蔡田來過,開了副安寧益氣的,現如今還在偏廳,等著隨時候傳呢。」許氏說著,抬袖抹了把汗。
算她倒霉,剛一進杜府,就遇上這麼大的事。偏偏杜謙還進宮侍值,連個推諉的餘地都沒有。
「辛苦二嬸了。」杜蘅走過去,探了探老太太的脈息,見沒什麼大礙,這才鬆了口氣。
「辛苦我倒不在乎,」許氏苦笑一聲:「就怕大伯回來,怪我沒能保住二少爺~」
「二嬸已經盡了心,」杜蘅輕輕道:「父親感激還來不及,又怎會怪二嬸?」
「只怪他沒這個福氣。」杜荇尖刻地道。
正說著話,忽聽外面一陣騷動,夾雜著女子慌亂地哭叫聲。
環兒挑了帘子進來:「二太太,人拿住了,看要如何發落?」
許氏猛地站起來,往外走:「我倒要看看,誰有這麼大的膽……錦繡姑娘?」
幾人正伸長了耳朵,猛地聽到這個名字,都是一怔。
兩兩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站起來,往外走。
杜蘅眉心一蹙:紙包不住火,錦繡終究是躲不過這一劫。
「二太太,」錦繡又羞又氣又驚嚇,哆嗦著道:「冤枉啊!我是好心去看看她,你相信我,我真的沒有害陳姨娘!」
她掌著中饋,想著陳姨娘身子不適,這才趕早過去瞧她,本是小意殷勤,哪裡想到會出事?
「錦繡姑娘,」許氏定了定神,道:「是不是冤枉,這事我說了也不算,還是等大伯回來再發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