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帳(2/2)
「怎麼說?」老太太一驚。
「說句不好聽的,那爛了的二十幾萬,誰知道是柳氏支走了,還是他自個貪了去?」
老太太一想,也是這個理,臉上登時就不好看了。
「不能吧?」錦繡在一旁,訥訥說了一句:「楊管事若是手腳不乾淨,也不能在杜家做了三十年……」
許氏立刻反駁:「是在顧家做了三十年吧?」
「有區別嗎?」
「哼!」許氏冷笑:「本來是沒區別,可眼下出了二姑娘這檔子事,誰知道他是不是二姑娘的心腹,私下聯起手來抽空公中的銀子?」
夏家出面替杜蘅討回財產,本就是老太太心裡一根刺。
眼睜睜看著偌大的家業,冷不丁分去了一多半,誰不心疼?
老太太面上若無其事,半夜裡想起來,氣得覺也睡不著。
錦繡服侍了老太太這麼久,哪會不明白她的心事?
因此,許氏一提這個茬,錦繡立刻就不吭聲了。
莫說她的前程還捏在老太太手心,有朝一日真做了杜謙的填房,當起家來,手裡抓的銀子越多,辦起事來也越便宜。
「好了,」老太太被戳了心窩子,明顯不高興:「別淨挑些有的沒的講,直接說哪些銀子可以省吧。」
「首先,酒樓擴建這三十萬絕對不能給!」許氏道:「俗話說一朝天子一朝臣,酒樓既然歸了二姑娘,要不要擴建,建成啥樣,本就不是咱們該操心的事!」
她一開口就省了三十萬,老太太聽了豈有不動心的?
可再一想,酒樓的盈餘都按月交上來了,如今一聲換了人就撒手不管,似乎有點不仗義。
傳出去,怕是名聲不好聽。
許氏何等精明,一瞧老太太的表情,就猜到她的心思,是典型的又想當表子,又想立牌坊。
「哎呀!」臉上笑盈盈道:「就算不擴建,酒樓也不是經營不下去,每月有二萬多的盈餘呢,足夠二姑娘花銷的了!」
鄭媽媽頻頻點頭:「說得是,沒有為了她一個,讓一大家子人節衣縮食,忍飢挨餓的理。」
「還有呢?」老太太默了片刻,問。
這句話一出口,這事,便算是敲定了。
許氏鬆了口氣,便又接著往下講:「至於鋪子,我做了這麼些年的買賣,大概也知道,斷沒有哪家鋪子是把貨賣得一點都不剩,再去進的,必然有存貨。有些買賣做得大的,便是預存下一年半載的,也不稀奇。」
「這話在理。」鄭媽媽接話:「我記得上個月,鶴年堂就支了五萬兩,預備的貴重藥材,有些一二年都未必賣得完。」
「所以說,」許氏說得口有些干,喝了口茶潤了潤嗓子,接著往下道:「鋪子的進貨款這項,應該能省下個四萬塊左右。」
錦屏算了算:「照這樣,不是只剩下三萬多的月銀,和七千多的衣料錢了?」
許氏笑:「衣服料子,是給全府預備的秋冬衣裳,萬沒有讓二姑娘一個人承擔的理,這筆錢該給。」
「二太太的意思,月銀也要省?」錦繡的眼皮跳了跳。
這會不會太狠了?
「不是我狠,」許氏看透她的心理,冷笑一聲:「只是給銀子得有個說頭。那些鋪子,田莊,酒樓既然都是二姑娘的私產,憑什麼開起月銀來,倒要走公中的帳?」
錦屏本能覺得哪裡不對,張了張嘴,一時卻找不著話來駁。
許氏又道:「咱們能把府里下人的月銀給全了,就算是厚道的了!再好的房子,若長期不住人,沒有人來打理,都得破敗了去。就算咱們不住,二姑娘一樣要僱人。現在這筆銀子,公中替她出了,二姑娘每月能省下幾千兩呢!」
給她這麼一說,似乎還真是這麼個理。
錦繡幾個聽她噼里啪啦一陣算,一下子省出幾十萬兩,不禁深自感慨。
二太太這二十年的家,果然不是白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