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沒信心?(2/2)
「是外祖在時就訂下的規矩,還是外祖逝後,你們才開始聚會?」杜蘅又問。
看似輕描淡寫地隨意一問,實則暗藏玄機。
定期聚會,如果是顧洐之生前訂下的規矩,在他身死之後,無人監管的情況下,這九人仍然能嚴格遵守八年,則這份忠誠已經令人敬佩。
反之,如果是在顧洐之身死之後,九人瞞著主子私下做的決定,則有暗地勾結,欺騙主子的嫌疑。
謝正坤又驚又喜猛地抬眸,眼裡閃著激動的光芒,大聲道:「是老爺子生前訂下的規矩。」
如果說之前的杜蘅表現得差強人意,只因為她冠著顧洐之的姓氏,而不得不從之。
那麼在這一問之後,謝正坤已經認可了她的能力,不僅從內心裡真正接受她做自己的主子,而且對她抱有極大的期望。
「嗯~」杜蘅點頭:「辛苦諸位了。」
沒有一字虛詞誇讚,卻道出了幾人數年堅持的艱辛。
九個人心裡俱是一熱,兩兩對視,都從對方的眼裡,看到了對主子的認可,八年的等待總算有了結果,遂挺起胸膛,齊聲道:「不辛苦!」
末了「哈哈」一笑,氣氛真正鬆快起來。
「初次相見,大傢伙都來自報家門,也算是在主子面前混個臉熟吧!」謝正坤笑道。
「我先來!」一名書生模樣,年約四旬上下的男子忙站起來:「小人聶正平,在通江路經營一家雍雅閣,主營古玩字畫。」
另一穿灰色長衫的男子緊接著站起來,道:「小人成宇翔,在秋濤路經營香茗居,是賣各種茶葉的。」
九個人依年齡順序,依次做了一番簡單的介紹。
杜蘅來之前對九人的印象,都只源於薄薄一張紙上的文字。
這一輪之後,那些文字都找到了各自的主人,對號入座,瞬間立體鮮活了起來。
她發現,顧家雖已醫術聞名於世,名聲最響的也是鶴年堂,但是九人里卻是以謝正坤為首,唯他馬首是瞻。
這其中,似乎不僅僅因為他年齡最大,亦不象是因為飄香樓的盈利最高。
內里,應該還有別的隱情。
因此,杜蘅在環顧眾人一番,目光最後落到謝正坤身上。
淡淡道:「今日召集大家一起見面,主要有幾件事情,要同大家商量一下。」
她話說得極客氣,語氣卻不容置疑。
謝正坤經營酒樓多年,識人無數,自然不會聽不出言外之意:「請小姐示下。」
「第一件事,是想跟大家打個招呼,也借這個機會讓你們相互認識一下,以後大家就是一家人,要擰成一股繩,力往一處使。」說到這,杜蘅頓住,微微一笑:「這一點,其實大家已經做得很好。」
眾人相視而笑。
「第二件事,帶來了這個月的月銀,已經按花名冊上的名單,分處包好,幾位點算之後,如果沒有出入,則到紫蘇處簽字認領。」
杜藜這邊話剛落,紫蘇立刻從初七肩上,卸下一個包裹,從裡面掏出九隻荷包。
每隻荷包上,分別繡有店鋪,田莊的名字。
九個人這才知道,敢情這位傻乎乎的初七姑娘,竟然隨身攜帶了幾萬兩銀子,大刺刺地掛在肩上到處亂走!
紫蘇隨便拈起一隻荷包,念出店鋪名,掌柜的便上前,打開,裡面放著一疊銀票,外加一張字條。
字條上列出名單,每人月銀,末尾統計出人員總數,以及銀錢總額。
一眼掃去,清清楚楚。
紫蘇每遞出一個,都要認真問:「看看對不對,人員有沒有錯漏?」
「很清楚,沒有一絲錯漏。」每個人都是心悅誠服,然而點算銀錢,立刻嚇了一跳:「錯了錯了,銀子整整多了一倍。」
紫蘇便抿唇一笑:「沒錯~小姐說了,第一次月銀髮雙俸,算是給大家的見面禮。」
幾個掌柜面面相覷,暗叫一聲乖乖,一出手就賞出幾萬兩,不愧是顧洐之的孫女,好氣魄!
只不知,她從哪裡弄來這許多現銀?
想歸想,面上依舊不顯山不露水,異口同聲:「多謝小姐賞賜。」
「第三件事,」杜蘅等紫蘇把月銀分發完畢,接著道:「聽說飄香酒樓要擴建,總共需費三十萬?」
謝正坤立刻站起來:「小姐不必憂心……」
杜蘅打斷他:「我不擔心,不過,你必需列出一張詳細清單,把擴店所需各項費用,包括盤店,人工,材料等等預算,寫得清清楚楚,讓人一目了然,連同飄香樓最近三年的帳本,三日內交到我手裡。」
謝正坤微怔:「審查之後呢?」
杜老太太連月銀都不肯付,已徹底絕了她的後路,難不成她能憑空變出三十萬白銀來?
「若核實無誤,確實有再投資的必要,我自然會撥銀給你。」杜蘅答得輕描淡寫。
話落,房裡鴉雀無聲,靜得針落可聞。
「」杜蘅挑眉。
謝正坤咽了口口水,小心求證:「小姐,這可是三十萬,不是三萬兩!」
他知道顧氏的嫁妝已經交到了她的手上,但經過柳氏這麼多年的掏弄,值錢的物件定然早就變賣一空,剩下的,只怕都是些不好變現銀的,笨重的器木家什了。
她上哪去弄這筆巨款?
杜蘅微笑睨了他一眼,這一笑如前溫柔,然而在溫柔之外,卻突然生出幾分剛毅凌厲的氣韻!
似玩笑,更似警告:「所以,謝掌柜的預算,最好能做到精準無誤,真實無欺,而且還能說服我,讓我相信你的這份報告,的確值三十萬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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