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禍事不單行(五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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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雨慘叫一聲,手中軟劍脫手飛出,「奪」地一聲射入梅樹中。

「噗」地一聲吐出一大口鮮血,前撲的身影被硬生生擊得往後倒飛出數丈,跌落在地上,半天都沒爬起來,顯然受傷不輕。

「四哥!」夏雪飛奔過去,顧不得雪地髒污,跪在地上,顫著手將昏迷的夏雨抱在懷中。

「四弟!」

「四弟!」

一紫一藍人影一前一後,從梅林里飛奔而至。

紫袍的是夏家二公子夏雷,他停在夏雪面前,單膝跪地,顫著手指去探他的鼻息。

當那溫熱的呼吸拂過指尖,高高提起的心,立時放了下來,隨之而來的是滿懷的憤怒,扭過頭狠狠瞪著石南:「朗朗乾坤,何人在此行兇?」

藍袍的那個是夏季,他十五歲即跟著夏正庭駐守南疆,在四兄弟里性子最沉穩,也是最陰沉的一個。

他說話之前先拿眼睛望向夏雷,見他點頭,心知夏雨並無性命之憂,這才不慌不忙地站到夏風身旁,嘴裡跟他說話,眼睛卻冷冷地盯著石南:「三弟,出了什麼事?」

石南仿佛沒事人一般,拱手抱拳,含笑招呼:「原來是夏大公子,二公子到了,失敬。在下石南。」

閱微堂少東之名在臨安可謂家喻戶曉,不知者鮮矣。

然而,他再有名也不過是一價商人,夏季身為手握兵權的世家子弟,又怎會將他放在眼中?

他神情倨傲,冷聲質問:「是你傷了四弟?」

杜蘅心中暗暗嘆息,斂衽施了一禮:「夏大哥,夏二哥。」

「你是……」夏季一臉狐疑,依稀有些眼熟,一時卻想不起是誰。

「她就是那個跟三哥退婚的踐人!」夏雪豁地站了起來,絕美的臉孔上,全是鄙夷:「原來她早就與人暗通款曲,被我們撞到,這才羞惱成怒,動了殺機!」

石南眸光一冷:「看來,某人還沒受到教訓!」

夏雪嘴裡似乎又盈滿了又冷又澀的冰碴子的味道,機靈靈打個寒顫,急忙躲到夏雷的身後:「二哥~」

「別怕~」夏雷見她似見了貓的鼠兒,強忍了怒氣,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肩:「有二哥在,他傷不了你。」

夏季上下打量著杜蘅,面色陰晴不定,冷淡而疏離地道:「原來是杜家二小姐。兩家既已退親,便再無瓜葛。這聲大哥,我受不起。」

「夏大公子教訓得是,」杜蘅立刻改口:「是我莽撞了。」

一聲夏大公子,已把兩家百年的情誼斷然斬斷,竟是絲毫也不留戀。

夏風面白如紙,指甲深深地掐入肉中。

夏季氣得倒仰,但他城府頗深,心中再惱怒,面上也不現出分毫,淡淡道:「不知四弟犯了什麼錯,貴友如此心狠,下手就要他的命?」

他故意裝著不識石南,藉機羞辱於他。

石南星眸含笑,輕描淡寫地道:「是他技不如人,怪不得小爺心狠手辣。」

話落,夏家四兄妹臉色都是一沉。

夏季凝著那柄沒入梅樹的軟劍,唇邊泛起一絲冰冷的笑容:「好一個技不如人!」

緩步過去,見軟劍整枝沒入樹幹。

他暗自駭然,掏出絲帕將劍身拭淨,暗自盤算:合兄弟三人之力,要除掉這小子應該不難,難的是還有一個杜蘅。

她是個豁得出臉面之人,這小子既是她的姘/夫,殺了他只怕也不會善罷甘休。萬一張揚出去,平昌侯府雖然不懼,卻要落個恃強凌弱,以眾欺寡之名。

他飛快地瞟一眼立在遠處的紫蘇和白前,思忖著,如果真要動手,勢必要連這幾個丫環也一塊除去。

偏生今日大佛寺遊人稀少,杜蘅又與他們有著如此尷尬的關係,出了命案,平昌侯府難脫干係。

他背對著石南,面上陰晴不定,一時拿不定主意,要不要動手?

遲疑之間,孟氏和紀氏在丫環婆子的簇擁下,驚惶失色地走了過來:「四弟!」

紀氏見夏雨雙眸緊閉,嘴角尚殘留著血絲,而雪地上則飛濺著大片的殷紅,頓時慌得手足無措,疾聲吩咐:「快,請太醫!」

夏雷眉峰一蹙,沒好氣地喝道:「荒郊野嶺,上哪請太醫?」

「這,這可如何是好?」紀氏沒了主意。

孟氏定了定神,見那邊只有杜蘅和石南二人。

她雖不認得石南,但既與杜蘅在一起,又有夏風在場,想必是識得夏雨的,斷不敢痛下殺手。

於是壓低了聲音道:「四叔應該只是受了點輕傷,想來無甚大礙。來人,先把四少爺抬上暖轎。」

當著這許多人的面,勢必不能再行兇殘之事,夏季斂去心思,將軟劍提在手中,轉過身來,陰鷙一笑:「青山不改,綠水長流,改日再登門拜訪石少東。告辭!」

威脅之意,昭然若揭。

杜蘅心中一緊,不自覺地絞緊了雙手。

夏季為人心胸狹窄,錙銖必較,偏又善於審時度勢,能忍常人之不能忍,是夏家四兄弟里最陰狠歹毒的一個。

聽說他小時候,有次在族學跟人打架,吃了點小虧。

他見對方人多,當時一聲不吭,笑著與人握手言和,轉過身回去,即叫了幾個侍衛,跟蹤踩點摸清了他的行動規律。隔了數天將那族兄堵在巷弄里,套了麻袋,亂棍打死,扔進了護城河!

而那時,他才九歲!

被這樣的人盯上,實在很難讓人不擔心。

「好說,」石南微微一笑,氣定神閒:「在下隨時在閱微堂,恭候幾位公子大架光臨。」

言外之意,老子不怕你們兄弟人多,隨時奉陪!

夏季聞言,面色越發陰沉。

「不能走!」夏雪跺腳嚷道:「難道四哥這一掌白挨了不成?堂堂平昌侯府的小少爺,被人打得吐血,卻一聲也不吭,灰溜溜逃走,你可以不顧臉面,我可丟不起這個人!」

夏季氣得倒仰,偏他與夏雪不是一母所生,為避嫌平日總是好言相哄,從不曾疾言厲色。此時氣得狠了,有心要訓她幾句,對著她那張淚光盈盈的麗顏,到嘴的訓斥又咽了回去。

夏雷遂向夏風遞了個眼色。

「雪兒,不得胡鬧!」夏風定了定神,淡聲道:「是四弟先拔劍相向,既然技不如人,便該心悅誠服,低首認輸。不依不饒,只會讓人笑話咱們夏家輸不起。」

「可是~」夏雪向來最聽他的話,此時卻不甘心,縴手一揚指著杜蘅:「這踐人如此輕賤於你,難道就這樣算了不成?」

夏風呼吸一窒,嘴角翕了翕,想要替杜蘅辯白幾句,然而對著並肩而立的一雙玉人,如何還說得出口?

夏雷早就按捺不住,此時終於逮到機會,冷笑一聲:「這種寡廉鮮恥之人,理她做甚?算她有些自知之明,跟三弟退了婚。再與她糾纏不清下去,只會髒了咱們侯府的名聲!」

「正是,」夏季陰惻惻地道:「三弟人中龍鳳,何愁沒有良配?」

「慢著!」

「石少東有何指教?」夏季停步回頭。

石南冷冷盯著他,星眸閃著令人心悸的幽光,忽地揚手一掌:「若有人膽敢往阿蘅身上潑髒水,便如此樹!」

一株百年老梅應聲折斷,轟然倒地,激起漫天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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