禍事不單行(四九)(2/2)
她如此柔順,已令石南心花怒放,哪會計較其他?
含了笑,輕聲道:「邯鄲距此何止千里?等聶宇平回來,最遲也得年後。不如把人交給我,不出三天,就算她小時候曾偷了一根針,也保證給你查得出來。」
「你可別對她用刑,」杜蘅一驚,忙道:「這事非得要她心甘情願不可,若是存了丁點恨意,都不成。」
「這還用你教,你當我傻子呢?」石南不滿地轉頭。
恰好她不放心,轉過頭來看他。
電光火石之間,感覺他溫熱柔軟的唇角輕輕地唰過她敏感的耳垂。
石南還未反應過來,杜蘅已象安了彈簧一樣,倉惶地跳起來,逃了出去。
「阿蘅!」他吃了一驚,忙站起來:「發生什麼事?」
前面就是窗戶,杜蘅退無可退,羞窘至極,只好死命地垂著頭,可怕的紅暈從雙頰直漫到頸間,整個人快成一尾煮熟的大蝦了。
石南很快反應過來,笑意止不住地從眼底湧出,漫到嘴角,綻放到臉上的每一個角落。
不過是若有似無的輕輕一碰,已令她如此窘迫,顯見得心裡對他並非全無感覺。
得意驕傲之餘,又覺得這樣的她與平日冷靜恬淡,萬事坦然的樣子大異其趣,可愛百倍。
當即心癢難耐,恨不能欺上去,將她鎖在懷中狠狠憐愛。
可理智卻在提醒他,那是個很羞窘的小傢伙,惹急了把他轟出去事小,萬一斷絕來往,那就得不償失了。
收束了心神,把注意力轉開:「若查出沒有問題,你打算怎麼處置她?」
杜蘅伸手扶了窗框,慢慢把情緒穩定下來:「你能不能幫她弄到一份新戶籍?」
「光有戶籍怕是還不夠,」石南聞弦歌知雅意,不止立刻明了她的意思,還幫她出主意:「最好是挑戶好人家,給她一個全新的身份背景。我瞧著,她談吐不俗,舉止斯文,應該是念過私塾的。琴棋書畫這塊,應該略有涉獵。到時請個好的繡娘教她針線,再請個教養嬤嬤,教她些禮儀規矩就成。」
猶豫了一下,才問:「你看要不要再從教坊里請個師傅,教她些歌舞或器樂之類的?」
杜蘅忙道:「我瞧著,黃姑娘女紅頗有些功底,身上的衣裳都是自己親手所制,圖案也別具匠心,看來畫畫是有些功底的。至於音律,我曾與她閒聊,知道她學過吹簫,並不精擅。」
一般而言,女子學音律,都會首選琴。
但是,一來,好琴難求,價格更是不菲;二來,彈得好的琴師難覓,聘金更高,普通家庭根本負擔不起。第三,學琴不止枯燥,而且艱辛,學會容易,學精難。
官宦富家小姐習琴多半是附庸風雅博名聲,為擇偶增加一個籌碼,因此很難堅持下去,絕大多數會半途而廢。
她冷眼旁觀,黃雨不缺靈性,亦不缺堅忍之心性,棄琴而習簫,多半是家貧,無力負擔。
「至於歌舞,」杜蘅沉吟片刻,道:「今上並不是個沉溺女色之人,僅憑美貌,若無一技之長怕也難以吸引到他的注意力。可歌舞要講天份,不是憑練習就成。這個,等以後有了新的身份,與她商量後,再做決定的好。現在就談這些,言之過早。」
若只是做個普通的教坊歌姬,舞妓那自然沒問題。
但要想令九五之尊注目,在一眾嬪妃中脫穎而出,那就非得出類拔粹才行。
「那好~」石南點頭,默了一下,又道:「夜長夢多,她在你身邊多一日,總是多一分風險。早點把人移出去為好。」
「就這樣讓你帶走,怕是不妥。」杜蘅想了想,道:「我今晚跟她談談,好生安撫了她的情緒,明ri你再來接人,可好?」
「你打算怎麼跟她解釋?」石南含笑看她。
杜蘅微怔。
她還真沒想到這一點,一時不覺有些頭疼。
「不如這樣,」石南笑著提議:「你什麼也別跟她說,明日帶她出門,就說去大佛寺賞梅。餘下的事,我自有安排。」
「你打算做什麼?」杜蘅有些不放心。
「到時自然知道。」石南瞅著她呵呵笑,卻不肯明說。
「那好吧。」杜蘅無法,只得同意。
石南遂告辭出門:「明日大佛寺,不見不散。」
出了杜府,石南臉上笑容立刻隱去,冷聲吩咐:「去,把蕭昆那狗奴才,給小爺帶來!」
說完,逕自翻身上馬,絕塵而去。
魅影嗆了一下,差點從樹上掉下來。
蕭昆是什麼人?追隨蕭老爺子半生戎馬,死在他手下的沒有一千也有八百。
終身未娶,數十年如一日,不離老爺子左右。
別說是他,就是皇上親自開口,也不見得請得動人。
可是,少爺連「狗奴才」都罵出來了,可見是動了真怒。
魅影嘆了口氣,只得自認倒霉,乖乖去穆王府請人。
他已做好辦事不力,回去被石南懲戒的準備,才硬著頭皮進門,不料才一開口:「蕭大人,少爺請你去閱微堂……」
蕭昆一聽是石南有請,居然問都沒再問,二話不說:「走!」
魅影驚得三魂去了二魄,半晌才反應過來,急急跟了上去。
石南一見蕭昆,二話不說,上前就是一腳,將他踹翻在地,罵道:「狗奴才!你還有臉來!」
而讓魅影吐血的是,蕭昆不止不躲閃,不反抗,竟然撲通跪倒在地。
這個素以剛強,鐵面,冷血著稱的忠僕,伏在地上號啕大哭:「少爺,你救救王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