禍事不單行(四八)(2/2)
恭恭敬敬地聽著,客客氣氣地把人送走。
她心裡記著石南,吩咐白前把御賜的臘八粥盛了兩碗,分送到老太太和杜謙房裡,自己匆匆去了小花廳。
石南坐在窗邊,瞧著她拎著裙擺,走得額角見汗,忙低嚷:「慢些,仔細滑倒了!」
說話間,杜蘅已經進了花廳,微喘著道:「哪有這麼嬌貴?這路走慣了的,閉著眼睛也不會摔。」
「走那麼快做什麼?」石南站了起來。
杜蘅脫口道:「我不是怕你有事,等不了麼?」
石南心中一暖,調笑道:「媳婦有命,縱有天大的事,也得推了不是?」
杜蘅見他恢復了往日嘻笑的模樣,不禁心頭一松,斥道:「又胡說!」
「嘿嘿,」石南意有所指地望了眼西廂,笑道:「說吧,不管捅什麼縷子,我都替你兜著就是。」
「你當我是你啊?」杜蘅不滿,嗔道:「一天到晚淨闖禍!」
石南很不服氣:「你哪隻眼睛瞧見我闖禍?」
杜蘅終是按捺不住擔憂:「上回不辭而別,中途返京,沒事吧?」
石南理直氣壯:「我回來看自個的媳婦,便是皇上問起,也無話可說,別人誰敢置啄?」
「你……」杜蘅氣結。
這人,果然是不能慣的!給他幾分顏色,立馬就開起染房來!
「那位黃小姐,是怎麼回事?」石南話鋒一轉,試探地問:「我瞧著,不象是親戚。」
雖然也帶了重孝,但聽她的語音,帶了些河北的口音。
先不說杜家是祖輩都在清州,就他掌握的情報來看,杜府和顧府都沒有黃姓的親戚。
當然,也不能完全排除是顧洐之的友人,現在來投靠。
若是這種情況,更要加倍小心。
「的確不是親戚。」杜蘅輕描淡寫地道:「是我去靜安寺上香,回程的路上救的。」
遂把那天的事,連著林小志去平縣帶回的調查結果,一五一十地說了。
「糊塗!」石南當即變色,訓道:「她一個身份來歷皆不明的女子,長得還這麼扎眼,怎麼敢明目張胆地放在家裡養著!」
杜蘅一愣,心頭莫名的覺著有些堵:「誰說她扎眼了?」
「她長成那樣,還不叫扎眼,什麼叫扎眼?」
「你見過她?」杜蘅有些不是滋味,表情依舊平靜,語調卻克制不住地微微上揚了起來。
他不是今天凌晨才回來,這麼快就見過黃雨了?
「嗯~」石南點頭:「剛才進來的時候,見她在走廊上偷窺,就問了她幾句。」
杜蘅詫異:「我又沒禁止她走動,何需偷窺?」
「她說沒見過公公。」石南撇唇,明顯就是不屑加不信。
杜蘅抿唇而笑:「好奇之心,人皆有之。」
「防人之心不可無。」石南瞪她一眼,訓道:「我瞧著那黃姑娘不是個善茬,你聽我一句勸,乘早把人弄走乾淨,別沒事惹得一身腥。你若不好處理,交給我,保證神不知鬼不覺給你弄沒了。」
他說得輕描淡寫,好象黃雨不是一個人,而是個物件。
「你覺得她哪裡有問題?」杜蘅聽得心裡一寒,默了一會,不答反問。
「她那套漏洞百出的說詞,我就不說了。」石南淡淡道:「單憑她那些仇家的行事做風,你就該對她敬而遠之。沒必要為個陌生人,把自個搭進去。」
林小志只能看出那是衙門裡經年的獄吏下的手,他卻知道,普通的獄吏絕對達不到那種水準。
如果猜得不錯,多半是刑部專門負責行刑的老手。
能支使得動刑部的老吏,私自出京,一路從邯鄲追到臨安替他辦私事,這樣的人,必然是權勢滔天。
他雖然不懼,但杜蘅與黃雨非親非故,完全沒必要去冒這個險。
「以你的經驗,黃姑娘有沒有可能,是懷著某種目的,刻意來接近我的?」杜蘅想了想,決定不拐彎抹角。
「這個,沒弄清她的真實身份前,還不好說。」石南見她問得鄭重,答得也就謹慎了許多:「要弄清楚也不難,我在邯鄲那邊有些朋友,可以幫你調查一下。」
「聶先生已經動身去往邯鄲,年後應該有消息回來。」杜蘅坦誠相告:「因此,我還要把黃姑娘留在身邊一段時間。」
石南頗為費解:「是我說得不夠清楚,還是你把這個世界想得太美好?亦或是你當真是不怕死的?你就一點也不擔心,把自己攪進去?」
杜蘅垂眸靜思良久,毅然抬眸,靜靜凝視著他,目光清澈明亮:「若是,我有非攪進去不可的理由呢?」
「什麼理由?」石南很是詫異。
是他的調查出了偏差,還是探子出現了紕漏?
瞧阿蘅的樣子,竟是要霍出去的架式。
這個黃雨,究竟是何方神聖,有什麼值得她拿自己的性命去拼?
杜蘅輕咬唇瓣,半晌沒有說話,顯見得內心掙扎得十分厲害。
想著若是以後行事,也少不得要藉助他的力量,決定破釜沉舟賭上一把,遂斟酌著道:「我瞧著她生得美貌,打算把她送到宮裡去……」
她猶疑的片刻,石南腦子裡已閃過千萬種念頭,卻萬萬猜不到她竟然打的是這個主意!
登時錯愕萬分,驚訝地瞪大了眸子,半晌沒有說話。
杜蘅立刻生了悔意,懊惱地道:「我也知道,這個想法有點荒唐……」
「嗬~」石南又氣又笑:「豈只是荒謬?簡直是匪夷所思!我真想把你的小腦袋瓜剖開,看看裡頭都裝了些什麼東西?瞧著挺聰明的小丫頭,怎麼淨想些亂七八糟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