禍事不單行(五四)(1/2)
杜蘅哪知道他心裡轉著這些亂七八糟的念頭?
聽他說得有理,不覺略略躊躇。
難不成,是她多心,今日之事果然只是巧合?
石南悄悄瞥她一眼,小聲道:「誰知人算不如天算,還是跟夏雪碰個正著。也是那時,我才知道,一直跟在咱們後面的,原來是夏家兄妹。事已至此,與其畏首畏尾地讓人瞧不起,不如大大方方地將咱倆的關係公之於眾。」
這話乍一聽似乎很有道理,然而細細一品,卻是大大不妥。
什麼叫「將咱倆的關係公之於眾?」
她可從來沒有給過他任何承諾,他想要公之於眾的,到底是什麼關係?
杜蘅再三斟酌,決定開誠布公:「話已至此,有些事,我希望你能明白。在我心裡,你是值得信賴的合作夥伴,是可推心置腹的朋友,甚至勉強算得上是生死之交。可是……」
「我明白,」石南情緒低落地打斷她:「你不喜歡我,瞧不上我這個殲商嘛~」
「不,不是不喜歡……」她下意識反駁,話一出口,才知道多麼不妥,多麼容易引起歧義!
石南眼睛一亮,眉眼彎彎,笑得天地都失色。
杜蘅漲紅了臉,急急解釋:「可是,這種喜歡卻非關男女之情。我們之間,只是朋友之誼。」猶豫了一下,道:「好吧,我承認,也許比朋友更親密一些。卻,也僅止於此。我覺得維持現狀很好,不想再進一步了。」
石南目光灼灼地注視著她:「也就是說,你不討厭我。不,應該說是有某種程度的喜歡,對不對?」
杜蘅面上發燒,尷尬地垂下眼帘。
「對不對?」石南固執地要得到答案,並且為了防止她變卦,拿話封死她的退路:「你剛剛才說的,可別不認帳!」
杜蘅懊惱地咬著唇,良久,幾不可察地輕輕頜首。
「這就成了!只要有一分喜歡,我就有本事把它變成十分。」石南信心十足,難掩飛揚之色:「我今天也把話撂在這了。你若嫁,我便娶。你若是終身不嫁,那我便終身不娶!」
杜蘅愕然。
「別問我理由,我說不上來。」石南有些煩燥地撫了撫額:「我以前對女人從未上過心,甚至從來不覺得娶妻成親有什麼好?可我遇見了你,溫柔中透著尖銳,冷靜中隱藏著犀利,柔弱而又強大……」
「你也許會覺得我發瘋了,在胡言亂語!」石南發現自己越說越亂,遂停下來苦笑一聲,飛快地睃她一眼,做了結論:「別懷疑,我真的很想給你一個家,我們的家。」
他自幼飄零,顧老爺子對他再好,終歸不是他的親人。
家於他而言,只是一個冰冷的名詞。
這麼多年,他獨來獨往,獨擋一面,早已習慣並且享受著這份孤獨。
他以為,這輩子都會這樣孤單地走下去。
他從沒見過象她這樣複雜,比她更矛盾的女人。那些矛盾的特質,在她身上奇異地揉和在一起,又是那麼的協調。
一開始純粹只是好奇,慢慢地受到她的吸引,了解後發現她其實跟他一樣,表面上溫和,骨子裡冷漠疏離。
那份遺世孤立的感覺是那樣的熟悉,令他越來越靠近,想保護,想疼*,想把世上最好的東西都給她。
最後,他突然發現孤獨變得那麼難以忍受,奇蹟般地萌生了想成家的念頭……
杜蘅深深動容。
兩世為人,從來不曾有人象他這樣,不論對錯,永遠維護著她。也從來不曾享受過如此無微不致地呵護,毫無保留的*愛。
可她沒有忘記,他們之間橫亘的,是一條永遠無法跨越的鴻溝。
她兩世為人,不止嫁過人,生過孩子,而且心懷仇恨,接近他的目的是利用他幫她復仇。
他看到的,是經過偽裝後的她,並不是真實的她。
如果有一天真相揭開,他發現她根本不是他想像中那個單純美好的女子。
她很清楚,到時愛有多深,恨就會有多濃,而她帶給他的傷痛也許終其一生都無法癒合。
保持距離,也許會給彼此留下遺憾,起碼不會反目成仇。
而她,不想失去這份彌足珍貴的信任和友情,更,不想失去他!
她低眉,小心地斟酌著詞彙:「我知道你對我很好,也很感激。可是,很抱歉,我們真的不合適……」
「你沒試過,怎麼知道不合適?」石南不悅地打斷她。
杜蘅呼吸微微一窒,自顧自地輕聲道:「以你的優秀,一定會找到比我更好,更值得你疼惜的女子。」
「是,」石南很不高興,再次打斷她:「世界這麼大,怎麼會沒有比你更好的人?但不是我喜歡的,再好也沒用。」
「你有沒有想過,其實你根本不了解我……」她委婉暗示。
「我們周圍絕大多數人成親前連面都沒見過。」石南似笑非笑地睨著她:「象咱們這種程度,已經比大多數老夫老妻都了解得透徹得多了!」
杜蘅語塞。
好吧,她不得不承認,的確用了個最不恰當的理由去說服他。
「相信我,有一天,你會發現,我是對的,你會感激我今天所做的決定……」杜蘅只能用力強調,卻驚訝地發現,說出這一段話,比想像中要艱難得多。
她垂眸,死死地盯著腳尖,生恐泄露了一點蛛絲螞跡。
「相信我,你如果不找諸多藉口拒絕,直接答應嫁我,我會更感激。」石南沉著臉,冷冷地道。
杜蘅還想再說,話到嘴邊卻發現無論說什麼都象是矯情,只好沉默。
算了,他年少氣盛,自己越是拒絕,說不定越是激起他的好勝心和征服欲,反而越是放不下。
不如先擱一段時間,等他冷靜下來,或許就不會這麼執著了。
「我只問你一件事。」石南表情嚴肅:「你信不信我?」
「這是兩碼事。」杜蘅蹙眉。
「信不信?」
她猶豫一下,輕輕頜首。
「信不信?」他卻不滿意,非要聽到她親口作答。
「信。」
「是不是不管我變成誰,什麼身份,這份信任始終都不改?」石南再問。
「什麼意思?」杜蘅狐疑。
「你別管,只要回答是不是就可以了。」石南的態度前所未有的強硬,卻又在強硬里透露出一絲罕見的害怕和不自信。
杜蘅察覺到了,於是很認真想了想,道:「是。」
「那就行了,」石南心上一顆大石落地:「接下來的事情,交給我。」
杜蘅不放心:「你可別亂來。」
他當然不會亂來,他要去打一場仗,打一場他人生中最重大的戰役。或者說,下他人生中最大的一份賭注。
他不知道結果,但有一點可以肯定。
不論輸贏,他都會回到她的身邊,不離不棄相伴一生。
區別在於,是心無掛礙,還是有所牽絆。
在此之前,他不想令她擔心,所以轉開話題:「夏季那個人,遠比他的外表陰狠得多。最近這幾天,你沒事最好別出門。如果出門,一定不要嫌招搖怕麻煩,多帶護衛。另外,我會叮囑初七,叫她寸步不離。」
「可別~」杜蘅連連搖手,一副心有餘悸的表情:「初七那孩子心眼太實,你若是說寸步不離,她就真的不離寸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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