禍事不單行(三九)(2/2)
上身是件薄薄的夾襖,下面只穿了條家常的白色綢褲。
唯其如此,剪刀落下來,才會戳破了皮。
早知道,就穿裙子!何至吃這個啞巴虧?
啊呸呸呸!早知道他要來,不是應該直接一掃帚將人轟出去才對嘛?
一念及此,杜蘅俏臉一紅,忙收斂了心神。
綢緞見了血,順著紋理迅速地洇了開來,眨眼的功夫已紅了一大片。
倉促間也無法可施,只好拖了迎枕來擋著。
石南想著那樣的高度落下來,傷得應該也不會太厲害。自己,好象的確有些反應過度了。
他有些不好意思,嘿嘿笑了笑:「那我,轉過來了?」
轉過來,還是有些不放心地瞥了一下。
卻見她盤著腿,懷裡抱了只大迎枕,遮得嚴嚴實實。
心也不由犯疑:「迎枕不都是塞在腰上的?」
「我喜歡抱著,你管得著嗎?」杜蘅瞪回去,語氣十分嚴厲。
「這麼凶做什麼?」石南委屈地揉揉鼻子:「我大老遠地跑來,可不是跟你吵架的。」
杜蘅無語:「……」
明明是他突然闖進她家,說些瘋話嚇她,害她受傷,現在倒怪起她來?
正腹誹著,忽聽石南低低喚了一聲:「阿蘅~」
他的聲音是少有的溫軟,如石上清泉,潺潺而流。
「嗯?」
「阿蘅~」他再喚。
「……」
「阿蘅~」繼續叫。
「有事說事!」她不耐地抬眸,卻撞到他盯著她死看的灼熱逼人的視線。
「阿蘅,阿蘅……」他一聲聲地喚她的名字,輕柔而細軟,百轉千回,象是被一團暖暖的雲包裹著,輕飄飄的沒個著落;又象是一根羽毛,若有似無地騷著你的心。
杜蘅心慌意亂,面上發燒,紅雲一點一點漫上來。
她招架不住,只得裝凶,狠狠瞪回去:「你走不走?再不走,我……」
「我是偷跑回京的,」石南忽地握住了她的手:「最多只能呆半個時辰,馬上就要回去。」
杜蘅一愣,竟忘了掙脫,脫口道:「雪天路滑,夜路很危險……」
話沒說完,就見他眼睛一亮,似有星光碎影浮在眼底,整個人都亮了起來。
她不禁懊惱,訕訕地閉了嘴。
是啊,人家是神機營的密探,本事好得很,用得著她咸吃蘿蔔淡操心?
「你放心,」石南痴望著她,低語:「我不會讓自己有事的。」
他還沒娶她過門呢,怎麼可能會讓自己出事?
杜蘅越發羞窘,啐道:「呸!你就算……我又有什麼不放心的?」
本想咒他死,可一想到他還要星夜兼程冒著大雪趕上千里路,這個「死」字竟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了。
石南笑了,不是得意,竟有幾分酸澀:「是我不放心。」
怕她寂寞,怕她傷心,怕她頂不住壓力胡亂把自己嫁了!更怕自己離開的這段時間,她突然從他的世界裡消失了。
所以,聽到她退婚的消息,他一刻都呆不住了。
明知道這樣有些傻氣,還是管不住自己,星夜兼程地往回趕。
他想在第一時間看到恢復自由的她,告訴她,他要娶她,要跟她廝守一生,不是玩笑。
想讓她知道,他人雖然離開了,但他的心卻從未遠離。
只要她一個眼神,一個召喚,哪怕是千里萬里,也會飛奔而來,支持她,保護她!
也是在那一刻起,他才恍然發現,原來他的心早已不屬於自己,不知何時已遺落在她身上……
「天冷,你就別出門了。」石南握緊了她的手,絮絮地交待著:「在家裡繡繡花,看看醫書,若是實在覺得悶了……」
他停下來,很認真地想了想,道:「就讓人請了戲班子來家聽戲。再不然,請個說書的先生,每日裡來給你說故事也行。」
杜蘅哧地一笑:「又不是孩子……」
「聽話,」石南神色認真:「最多還有半個月,我就能回來,到時你想去那都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