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狩二三事(十二)(2/2)
南宮宸甚至從頭到尾都沒發現她在場,她的情緒卻已接近崩潰的邊緣!
如果說,這兩人之間沒有發生任何事,打死他也不信!
「說什麼?」杜蘅莫名其妙。
石南臭著臉,摸出一條絲帕往她面前一遞,瓮聲瓮氣地道:「把眼淚擦了再說!」
杜蘅本想拒絕,伸手往腰間一摸,才發現出來得匆忙竟未及帶手帕,遲疑了一下,只得接過他的,低頭輕拭眼淚。
拭完淚之後,問題又來了:帕子上沾著自己的眼淚,就這麼還給他似乎不妥;可是收在身上似乎更不妥……
她猶豫不決,眼裡顯出掙扎的痕跡。
石南看在眼裡,越發生氣:「他就那麼好?」
除了有皇子的身份,頂了個王爺的頭銜,他有哪一點好?怎么女人一個二個,都跟飛蛾撲火似地往他懷裡撲?
杜蘅垂著眼不看他,輕聲道:「這裡好冷,我要回去。」
石南咬緊了牙關,明知道她是在迴避問題,可看著她單薄的身子,在山風裡瑟瑟縮著的雙肩,他心裡滿滿的,竟然不是生氣,而是不舍!
他用力跺了跺腳,低咒:「你他md,就是個賤骨頭!」
杜蘅以為他在罵自己,登時一呆。
石南轉過身,背對著她蹲下去,粗聲粗氣地道:「上來!」
杜蘅面紅過耳,輕聲道:「我,我自己走!」
石南扭過頭,惡狠狠地道:「你是自己乖乖爬上來讓我背回去,還是逼我動手把你扛回去?」
杜蘅張大了眼,不知所措。
「我數到三!」石南咬牙切齒:「不上來,我可要動手啦!一!二!」
杜蘅生怕他怒起來,真的把自己當成沙包扛回去,可要她主動趴到他背上,讓男人背回去,又委實沒這麼大的膽。
猶豫再三,終是把眼一閉,往前走了半步。
「三!」石南數到三,見她還不動,火了,猛地站了起來。
杜蘅沒有料到他會突然站起來,避之不及,被撞到下巴,牙齒咬到舌頭,「啊」地一聲痛叫出聲。
「誰叫你磨磨蹭蹭的?」石南傻眼了,忙湊過去:「撞哪了,給我看看。」
杜蘅哪裡敢給他看,拼命往後躲,躲不過被他捏住了下巴,情急之下一把捂住了嘴,可憐兮兮地瞅著他。
石南見她大大的眼裡含著淚,那點子憤怒和妒意早飛到九霄雲外,長嘆一聲:「你可真是個磨人精!」
再度轉過身,蹲下去:「夜裡黑,林子裡的路不好走。柵欄又這麼高,你絕對……」
話沒說完,一雙纖細的手臂怯生生地環上了他的脖子。
石南呼吸一窒,聲音嘎然而止。
杜蘅臉上燒得厲害,垂下眼睫不敢看他,輕輕趴到他背上,心跳聲大得象是在擂鼓。
石南全身的血液象是凝住了,流不動,雙膝發軟,差點一跤跌倒在地。
「啊呀~」杜蘅被晃得差點掉下來,低叫一聲,抱緊了他的脖子,嗔道:「你,喝酒了嗎?」
「嘿嘿,只喝了幾杯,不礙事~」石南咧開嘴,搖搖顫顫地站了起來,象踩在雲端,飄飄然,熏熏然,高一腳低一腳地往前邁。
「什麼幾杯?」杜蘅捶了他一拳,罵道:「我看最少有幾斤!」
「放心吧,媳婦~」石南只覺這一捶舒服無比,十分受用,得意忘形,嘻嘻笑道:「就算我摔斷了脖子,也絕捨不得摔疼你。」
杜蘅立刻閉緊了嘴巴不說話了。
石南有些後悔說得孟浪了,見她並未生氣,甚至沒再反駁,心中一悸,猛地停步,扭過頭去看她。
黑如曜石的眼裡,有無數細碎的星光在閃,甜蜜而溫柔:「阿蘅~」
「別,別看我~」杜蘅只覺他炯炯的目光凝在臉上,不由面上發燒,心如擂鼓,猛地伸手蒙住他的眼睛。
「呵呵~」石南笑出聲來,果然轉過頭去不再看她。
不知名的花香瀰漫在鼻端,喜悅盈滿了胸腔,心頭酥酥麻麻,似盪起了一圈圈的漣漪。
兩個人都不說話,隔著衣衫傳來的體溫熨燙著兩個人的心,一時間二人不禁都有些心神恍惚,只盼這條路永遠沒有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