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退為進(1/2)
杜謙一走,丫頭們也退得乾乾淨淨。
紫蘇領著白前幾個小丫頭,埋頭打掃「戰場」。
杜蘅默默地環顧著一室凌亂,忽然見牆角倒著一隻木匣子,紫檀木四角包金,匣子摔破了,一角藍色半隱半露。
她怔了怔,走過去撿起來一看,原來是兩本藍色封皮的線裝書——怪不得覺著匣子眼熟,原是石南交給她的,顧洐之親筆批閱過的絕版醫書。
裡面的銀票,因數額巨大,紫蘇早拿出來藏在別處,匣子就擱在百寶閣上,也不知被誰拿來做武器,變成這副模樣。
它不知被人踩了幾腳,顯得有些髒,有些皺。
杜蘅伸手,輕輕把封皮撫平。
這段日子來,她忙著在府里站住腳,每天崩得緊緊的,哪有時間坐下來,研究醫書?
嘆了口氣,順手把書輕輕塞到枕頭底下。
眼下是沒有時間和心情,以後得了閒,終歸是要好好學的——畢竟是顧老爺子一生的心血凝結,總不能任它失傳!
杜荇吃了虧,哭哭啼啼跑到竹院去,被柳氏訓了一番:「說過多少回了,要管住你的嘴巴,咋就不長記性呢?」
「娘~」杜荇哭著撒嬌:「你不知道那踐人有多可惡!」說著,把杜蘅罵的話,一五一十地說給柳氏聽,末了道:「我實在是氣不過……」
「你有什麼好氣的?」杜葒冷聲譏刺:「人家會玩陰的,罵人也不讓人捉著把柄!你倒好,自個洗乾淨了脖子送過去給她砍!不打你打誰,你就是個找打的!」
「我跟你們不一樣,玩不來口是心非那一套!」
「那你就少開口!」柳氏怒斥:「你這種性子,將來嫁進和家,不知要吃多少虧!和家有四個兒子,七八個閨女,這妯娌姑嫂攪在一起,就是一鍋粥!更不要說,還有多少姨娘通房!難道一受了氣,就去大罵一通,打一架?糊塗!」
杜荇被罵得急了,憋得一臉通紅,憋出一句:「我嫁過去就分家單過,誰耐煩伺候那一大家子人?」
柳氏氣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我,怎麼就生出你這麼個蠢物?」
和家是什麼人家,能允許你分家單過?
再說了,就算你真分了家,沒了和府的支撐,和三就只是個吟詩弄月的酸儒!沒有進帳,坐吃山空,三五七年後,分家的銀子花光了,誰養你?
不想法子攏著公婆的心,從公中多撈些好處,最先想到的居然是分家!
真真氣死她了!
她本就受了傷,這一動了氣,越發胸痛難忍,臉上顯出青色。
杜葒忙坐過去,輕輕揉著她的胸口,柔聲道:「娘,你也別生氣。大姐這,有我看著呢,我會慢慢跟她分析厲害。你安心休息,養好了身子才是正經。」
柳氏眼中閃過怨毒之色:「我這身子,沒個二三個月,怕是養不好了!」
「著什麼急?」杜葒牽了個令人心悸的淺笑,淡淡道:「有的是時間慢慢收拾她!」
柳氏點頭:「我已經給你二叔寫了信,算算日子,這幾天就該到了。」
「叫二叔來做什麼?」杜荇不高興:「一家子人都假惺惺的,哪回見面不是苦窮要錢,瞧了就生氣!」
柳氏看她一眼,杜荇立刻閉了嘴。
柳氏嘆了口氣,接著道:「我也是沒法子,躺在*上不能動,你大姐是個不成器的,你又太小服不得眾,總不能眼睜睜地瞅著家裡的大權給那踐人攬走!」
杜荇滿臉疑惑,不明白這跟讓杜二爺進京,有什麼關連?
「所以,」杜葒輕聲道:「你才把二嬸推出來,讓她當箭靶子,跟二姐斗?」
柳氏冷哼:「這偌大的財產,誰看了不眼紅?眼瞅著咱們大房沒個當家理事的女人,我就不信,許氏會不動心!」
「這就叫,看似不爭,實則是讓別人爭,再從中得利。」杜葒斜了杜荇一眼,解釋。
杜荇仔細一想,的確是這個理,不禁暗自佩服,薑是老的辣!
「聽聽,這才是明白人!」柳氏拉著她的手,語重心長:「你呀,是得跟三兒多學著點!」
杜荇輕哼了一聲,雖仍有些不服氣,到底沒有再反駁。
吵了這一回之後,倒是過了二天安生日子。
轉眼到了七月初四,夏風衙門裡辦完事,順道便去西城把假純陽接了過來,送到杜府。
明著說是給杜謙送人,實則是放心不下杜蘅的傷,想找個藉口過來親眼瞧瞧。
杜謙見了他,仍有幾分不自在,勉強說了二句場面話,就緘口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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