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然接受(1/2)
「有什麼不對?」慧智很是困惑。
他不會醫術,她也不必表現得如此誇張,好象天要塌了一樣!
杜蘅只覺血管呯呯亂跳,幾欲爆裂,伸指狠狠捺住太陽穴:「你確定,不是自謙?」
「出家人不打誑語。」慧智一臉真誠,卻將她推入更深的疑雲中。
杜蘅閉著眼,努力想從迷霧中走出來,卻發現越理越亂。
事情竟完全不是她想的那樣,甚至是背道而馳!
是她的疑心太重,還是慧智隱藏得太好?又或者,是重生之後,打亂了前世的步驟,令有些事情的發展,偏離了前生的軌道?
「你沒事吧?」看著她臉上陰晴不定,陣青陣紅,慧智一臉擔憂。
「沒事,」杜蘅深吸口氣,勉強擠了個笑容出來:「這幾天沒睡好,有點疲倦。」
「那你趕緊回去休息。」慧智從懷裡摸出一本書遞過去:「我在這裡還會住半年左右,有什麼不懂的,隨時來找我。」
「最後一個問題,」杜蘅按著書,一字一字地問:「在收我為徒之前,是不是見過我?」
問這句話時,她臉上的皮膚繃得緊緊的,又冷又硬,就象一塊生鏽的鐵。
慧智眼裡閃過一絲訝然,明顯有些不知所措,他微微沉吟著,沒有立刻回答。
杜蘅咬緊了唇瓣,淚水驀然衝進眼眶。
不知從哪裡泛起一絲酸味,無隙可鑽,鍥而不捨在瀰漫在胸口,漲得她難受之極。
慧智又是慌亂,又是稀罕:「好好的,你,你哭什麼呀?」
杜蘅側過身去,抬起袖子,飛快地抹去淚水:「眼裡,突然進了砂子。」
「哦~」慧智有些疑惑,本能地靠上去想要幫她吹,但剛挨了她一巴掌,心有餘悸,到底不敢造次,抬起手終究還是垂到了兩側:「不要亂揉,要不,我幫你拿點水來,洗洗?」
「不用了~」杜蘅迅速收拾好情緒:「好了很多。」
「那就好~」慧智鬆了口氣。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呃~」慧智猶豫了一下,道:「我沒見過你,只聽人提起過。他說,如果有朝一ri你遭遇困境,勿必加以援手。」
令他意外的是,她要求的,是拜他為師。
外公,一定是外公!
杜蘅的心臟驀然狂跳起來,好容易才克制了情緒,顫著嗓子問:「是誰?」
慧智臉上顯出為難之色:「我對他發過誓,絕不泄漏有關他的任何事情。」
「好,」杜蘅迅速換了角度:「我不問那人的情況,我只要你告訴我,最後一次見他,是什麼時候?」
「三年前,」慧智想了想,用極好聽的清淡聲音道:「我雲遊到大齊和大楚的邊界,在一個小村落遇到他。」
「不可能!」杜蘅脫口而出:「外公八年前就過世了!」
「外公?」慧智茫然。
「顧洐之!我外公是顧洐之!」
慧智眼中先是閃過驚訝,繼而浮起同情之色,嘆息道:「你外公既然已經過世八年之久,那就絕不會是他了。」
「那會是誰?」杜蘅嗒然若失。
這個世上,除了外公會細心呵護,還有誰會替她考慮如此周全?
慧智若有所思,柔聲安慰:「顧公一生,活人無數,定是哪個曾受過他恩慧的人,投桃報李,回饋於你。」
杜蘅咬牙,不肯死心:「那人多大年紀,什麼樣貌,哪裡口音……」
慧智伸出修長的手指,輕輕按著額頭,眼裡流露出痛苦的掙扎,良久,低低囁嚅:「對不起~」
杜蘅默然不語,傷心溢於言表。
「人死不能復生,請節哀順變~」慧智低眉望著她,悠然一嘆,聲音綿綿邈邈,象微風拂過樹梢,在葉尖穿梭往復,最終低不可聞。
杜蘅強打精神,勉強擠了個笑容:「不早了,我該回去了。」
似怕他追來,倉惶起身就走。
「等等~」慧智瞥到桌上書本,抄在手裡追上去:「這是些五行八卦的入門之作,你習過醫術,對陰陽五行相剋應該不陌生,學起來不會太難。歧義之處,我都做了標註,若還是不解,隨時來找我。」
杜蘅不答,只捏緊了書頁。
「還有,」慧智遲疑片刻,道:「初七心智異於常人,待她請多一些耐心和包容。」
杜蘅訝然抬眸:「你也發現了?」
她對初七異忽尋常的固執,一直心存疑惑,只是無法想像一個心智有問題的人,如何習得這樣超凡絕俗的本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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