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蠱(1/2)
女眷們散了席,男人們那邊還在呦五喝六,正是興起之時。
看看一時半會也散不了,杜蘅也沒等蕭絕,跟老太太告了聲乏,帶著幾個丫頭回了楊柳院。
紫蘇壓低了聲音把看到的情景說了一遍,末了搓著手臂道:「小姐是沒瞧見,四小姐當時那眼神,又陰冷又刻毒,哪裡象是個孩子,看得我起了一身的疹子。」
「是嗎?」杜蘅神情恍惚。
「我看小姐要小心提防,」紫蘇憂心沖沖,豎起三根手指:「弄得不好,四小姐會變成第二個葒姐兒。」
杜蘅笑了笑,道:「不會的。」
紫蘇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小姐是不是以為,嫁了世子爺就可以高枕無憂了?」
杜蘅臉一紅,道:「苓姐跟三兒不一樣!」
前世,周姨娘被柳姨娘壓得連大氣也不敢喘,根本不敢反抗。連帶的,杜苓也被她養得膽小怯懦,卻仍不失溫婉善良。
杜荇嫁到了夏家,杜葒對自己這個嫡女還維持著面上情,卻毫不掩飾對苓姐這個庶妹的輕視之情,連正眼都不瞧她一眼。
因為同病相憐,她和苓姐的關係雖然稱不上多親密,卻比與另二個在一起時自在許多。
她還記得,出嫁時杜葒施捨般扔給她一枝華美的五鳳朝陽簪。苓姐卻在人都睡下後,偷偷溜進來塞給她一隻親手繡的荷包,裡面裝著她的二十兩私己銀子。
其中最大的一塊只有二兩,餘下的有四分的,也有五分的,不知攢了多久才攢起來。
因為自慚形穢,她對婚姻不敢有半點憧憬,內心滿滿的都是惶然,伏在杜松背上上花轎時,真是一步三回頭。
那時杜苓躲在牆角,見她看過來,羞澀地微笑著對她說了一句話,隔得遠加上當時鑼鼓喧天,根本不可能聽見她說什麼,看嘴型,半猜半蒙,應該是「保重」二個字。
簡簡單單兩個字,如一道涓涓細流,溫暖了她那顆惶惶不安的心。
在那段倍感艱難的日子裡,她幾乎就是靠著那一點溫暖,在那座冰冷的王府里支撐了下來……
前世,杜苓嫁得並不好,柳氏做主,給她挑了個三十多歲的鰥夫。
聽說那家的長子比杜苓的年紀還大,對待這個小繼母,自然沒有什麼好臉色。
那男人是個百戶,脾氣很暴躁,杜苓嫁過去沒有幾年就不堪折磨,自盡了。
消息傳來,她還哭了好幾天。
重生後,她滿心滿眼都是仇恨。
這些年來,步步為營,按部就班地布置著,看似得到了想要的一切。
仔細一想,仇的確是報了,也確實痛快了,可是這親情二字,也被淡忘得一乾二淨了。
今日回門,看著一屋子和樂融融,心裡有的不是感動,卻想著這些笑容里,有多少是巴結,多少是算計和逢迎。
直到杜仲半真半假地跟蕭絕談笑,修哥恣意地同蕭絕撒嬌,杜謙站在一旁,視線不時掃向縮在一隅的杜松,流露出一絲悵然和失落。
被她逮到後,先是一愣,緊接著刻意堆出來的討好中帶了些尷尬的的笑容,以及眼角的魚尾紋,燙得她心底發酸。
紫蘇氣得笑了:「有什麼不一樣?小姐老/毛病又犯了,見誰都是好的!」
杜蘅輕聲道:「她本質不壞,是我的疏忽,光顧著復仇,忘了苓姐還小,需要關心。給了別人可乘之機,挑唆得她與我生了罅隙。」
「老爺都不管她,關你什麼事?」
「其實,苓姐恨我也沒錯。」杜蘅的笑容極澀,慢慢地道:「若不是我,周姨娘也不會死得那麼慘……」
她當時已猜到那套頭面有問題,為了試探周姨娘,才轉送給了她。
「小姐那時也不能肯定,再說,是周姨娘自己貪!」紫蘇立刻反駁。
杜蘅笑了笑,沒有說話。
紫蘇很是鬱悶,忍不住頂嘴:「苓姐的事就算了,婉兒又怎麼說?別告訴我,你一點都不介意她覬覦世子爺!」
「她啊~~」杜蘅拉長了音調。
「這才兩天呢,當著你的面就敢勾/引世子爺!」紫蘇越想越氣,聲音也提高了好幾度:「就算想博個賢惠的名聲,世子爺做主要發賣的時候,小姐只要裝聾作啞就可以了,何必攔著?不覺得賢惠得過了頭了嗎?」
她聽到消息,當時就把白蘞和白薇罵了一通。
世子爺都發話了,就該直接讓人捆了,哪怕最後發賣不了,好歹也能臊臊她!竟然就這樣讓人跑了!
杜蘅瞧她激動的樣子,覺得有趣,笑了:「你覺得我會稀罕那個賢惠的名聲?」
「難道不是?」紫蘇輕哧。
小姐是新嫁娘,蕭家又是這樣顯赫的人家,婉兒還是穆王妃送給蕭絕的,所以處置起來有顧忌,這些她都可以理解。
但是,不是還有世子爺嘛!
那可是個天不怕地不怕,混不吝的傢伙。
這種時候,就該適時流露出柔弱,表現委屈和不滿,等著坐享其成就好了嘛!裝什麼堅強啊!真是!
「你不覺得,」杜蘅不答反問:「婉兒的行為很蠢嗎?」
「我發現,大凡自以為長得有幾分姿色的女子,做出來的事,都不太正常。」說這話的時候,紫蘇很有幾分不屑:「真不知道她們怎麼想的,以為靠著一張臉,就可以天下無敵。笑話!」
遠有杜荇,近有夏雪,都算得國色天香了,她們做的事,哪件是可以用常理衡量的?
杜蘅失笑:「她長得可不僅僅是有幾分姿色,是很有幾分姿色。」
「哼!」紫蘇輕哼,頗有些不情願:「世子爺瞧不上,再好看也沒用!」
「你怎麼知道世子爺瞧不上?」杜蘅不動聲色。
「這還用問?」紫蘇不假思索地道:「她都在世子爺身邊伺候了這麼久了,若是瞧得上,早就收了房了,用得著冒天下之不諱,選這個時候往世子爺跟前湊?」
杜蘅抿了嘴笑:「這你也看得出來啊?」
雖活了兩世,紫蘇卻沒嫁過人。
一個大姑娘家,把收房掛在嘴邊,態度還這麼自然,實在有些好笑。
紫蘇漲紅了臉,怒道:「你還敢笑?要不是你傻乎乎,我用得著連這些事也操心麼?」
「好啦好啦,」杜蘅連忙放軟了聲音哄她:「逗你玩呢。我不處置婉兒,其實有別的用意。」
紫蘇滿眼疑惑:「有什麼用?」
杜蘅慢慢地道:「你說,沒點心機眼力,在穆王府那樣的世家大族裡站穩腳跟,可能嗎?」
穆王妃身邊的大丫頭,走出去比普通的官家小姐還要尊貴,再加上主子性子還這麼綿軟,絕對不會刁難奴才
這麼好的差使,誰不是打破了頭地往前湊!
沒有點本事,就算勉強站上去了,也很快會被人擠走。
況且,王妃還把她撥到了蕭絕的房裡。
說明她的能力充分地得到了王妃的肯定,才會放心地把自己最寶貝的兒子交給她來照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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