禍事不單行(十)(2/2)
杜誠一把眼淚一把鼻涕地把事情說了一遍。
他跟龔實梁簽完契約,十天後,陳三如約把二千匹雲羅湊齊,當面點收完畢,付完餘款,高高興興地把貨送到千金坊,龔實梁二話不說,立刻派人點收。
不料,驗貨時才知道上了大當!
原來,陳三的所謂雲羅,只有外面包著的一層是雲羅,裡面全都是白夏布!
龔實梁當場翻臉,所有貨款全部追回,並且索要高額違約金,口口聲聲他害得千金坊失信於人,丟了一大筆生意,要把他鎖拿送官。
他好話說了一籮筐,答應想方設法籌措賠款,這才脫身回來。
返回去找陳三算帳,卻哪裡還有他的影子?只守著二千匹夏布欲哭無淚!
這些日子,千金坊每日都派人登門,在店裡坐著不走,嚇得客人都不敢上門,生意一落千丈。就算偶爾得空做了一筆生意,銀子還沒經他的手,當即就被要帳的拿走。
周而復始,他疲於奔命,心力交瘁之下,情緒幾欲崩潰!
「蠢貨!」老太太不絕口地罵:「你也不想想,哪有人放著白花花的銀子不掙,拱手送給旁人?若不是你人心不足,豈會有此大禍?」
「大伯,你救救老爺吧!」許氏哭道:「若不能如數支付違約金,千金坊就要將老爺送官。大伯也不忍心眼睜睜地看著二爺進牢房吧?眼下只有蘅姐能救老爺,求大伯看在兄弟的情份上,拉他一把!」
老太太用力拍著炕桌:「你說的這是人話嗎?把杜家弄得傾家蕩產還不夠,還想把蘅姐也拖下水!一百多萬的窟窿,虧你也敢張嘴!」
「媳婦也是沒辦法,」許氏哭哭啼啼:「二爺錯得再離譜,也是我的相公!老太太狠得下心,妾身卻不能扔下他不管~」
杜芙,杜蓉,杜修,跟著哭成一團:「爹~」
老太太一咬著牙,道:「事到如今,只好把永通錢莊的那筆存銀提出來,應了急再說。」
「不能啊!」許氏驚叫:「那筆銀子一動,沒了進項,以後杜家就真的再無翻身之日了!」
「眼下最要緊的是救誠兒,顧不了那麼多了。」
杜誠低了頭,怯生生地道:「我問過了,當初柳氏存的時候是簽了契約的,提前支付,須賠付二倍的利息。未滿一年,按一年計。我跟錢莊老闆求了許久的情,好說歹說,也只肯答應減十萬,加上去年支取的二十萬,總共是三十萬的利息。所以,只拿回來四十萬……」
杜蘅不緊不慢地道:「二叔在杭州做了二十年的生意,如今賣了鋪子房產舉家入京,手邊不會一點存款都沒有吧?」
杜誠臉一紅,輕聲道:「只,只有十來萬,早就填進去了……」
許氏想著辛苦了一輩子攢下的積蓄賠了個精光,不覺號啕大哭:「早知如此,當初根本不該聽信柳氏的讒言,舉家進京,投靠大伯……」
杜荇一聽大怒:「是二叔自己蠢,憑什麼怪我娘?」
「都別吵了!」杜謙大喝一聲:「你總共欠多少,到底還差多少?」
「二千匹雲羅價值四十萬,」杜誠不敢看他,吞吞吐吐了半天,才囁嚅道:「要賠一百二十萬,陸續支付了三十萬,再加上錢莊的四十萬,還有五十萬的缺口……」
杜蘅一笑。
怪不得他開口問她借五十萬,原來早已把這筆存銀算進去了!
杜謙轉過頭看向她,欲言又止。
杜蘅微微一笑,淡淡道:「我手裡的現銀已全部投到酒樓里去,今秋大旱,聽說不久之後還有蝗災。因此這幾個月的收益除去開支,餘下的銀子全部購置了祿米……」
「就是說,二小姐要一毛不拔了?」許氏的臉頓時很難看。
「現銀,我的確沒有。」
「鋪子呢?」杜誠不死心,眼巴巴地看著她:「不能頂出去兩間,救救二叔?」
杜蘅看他一眼,笑:「莫說二間鋪子湊不到五十萬,就算能湊齊,憑什麼要我賣?」
杜誠面如死灰。
「阿蘅,」杜謙沉吟片刻,忽然福至心靈:「能不能請石少東出面跟千金坊的東家說項說項?若能減免一部份罰金是最好,若是不能,延遲幾年也是好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