禍事不單行(十二)(1/2)
「拿走!別弄髒了……」
紫蘇不聲不響,走過去把面上幾隻蓋子一一揭開,忽見光芒四射,耀花了眾人的眼睛。
杜荇瞪大了眼睛,罵聲嘎然而止。
盒子裡,是各式各樣精美的頭面,一望而知全是簇新的,沒有戴過。
「怎麼,顯擺你有錢,想讓我自慚形穢?」杜荇破口大罵:「呸!做你的春秋大夢!」
杜蘅淡淡道:「本想給你添妝,既是你不喜歡,我帶走就是。」
杜荇張大了嘴:「……」
「紫蘇,我們走。」杜蘅說著,毫不停頓,轉身就走。
紫蘇把封紅擱在炕桌上:「這是我們小姐的一點心意。」
添妝?哪有人抬整整一箱的頭面來的?到底是添妝還是添堵?
杜荇回過神來,悖然大怒:「站住!你又想耍什麼殲計?」
「這是當初祖母吩咐柳姨娘給我打的五千兩頭面,除了陳姨娘拿走過一套,餘下的全在這裡。柳姨娘的東西,我是不敢用。」杜蘅唇角勾出一抹淡淡的嘲諷,明亮的眸光直刺她的心臟:「你若是也不敢,不如索興交回給祖母,變賣了還能夠府里好幾個月的嚼用。」
「滾!」杜荇氣得頸間青筋暴起。
杜蘅微微一笑,轉身揚長而去。
「小姐!」小薊眼睜睜地看著兩個僕婦把盒子蓋上,抬了那隻大楠木箱出門,急得不得了,開口勸道:「眼下不是賭氣的時候!這麼多頭面,就算不戴,變賣了也……」
上次重陽節,她冷眼旁觀,光只看幾齣戲就打賞了好幾兩。
嫁進去以後,各種應酬不斷,每日迎來送往,年節打賞,銀子流水似地花出去。
小姐又沒有陪嫁的莊子田產適時添補進來,靠著姨娘每月的二十兩月例,以及這二千兩私房錢,能支持多久?
自然是能多攢一分是一分才對。
「閉嘴!」杜荇目露凶光,一掌扇得她嘴角流血:「連你也敢來埋汰我?信不信我叫人牙子來發賣了你!」
小薊立刻掩著嘴,噤若寒蟬。
僅昨天一天,許氏就打發了二三十個僕婦。
聽說是還要繼續刪減,弄得人心惶惶,人人自危。
老太太身邊貼身伺候的大丫頭都減得只剩二個,其餘各房一律只一個一等的。松院裡更是連丫頭帶小廝,一口氣發賣了五六個。
杜松大發雷霆,整天在院中摔東打西,罵罵咧咧。
萱草和茜草動轍得咎,被打得遍體鱗傷也不敢吱一聲,實在打得狠了,也只是咬著牙躲在屋子裡哭一陣。
象她們這種破了身的,除非賣到窯子裡,否則哪有正經人家肯要?
就算留下來的,也未見得就很鬆快。以前人浮於事,還可以摸魚打混,現在一個蘿蔔一個坑,月銀減了一半,事情卻比平日多了一倍不止。
粗使的還好,做慣了苦活累活,頂多就是比平日累些,忙些,沒了閒磕牙的時間。
那些大丫頭,平日十指不沾陽春水,還有小丫頭們跑前跑後,殷勤地侍候服侍著,比尋常人家的小姐還要金貴。
突然間,不止要端茶遞水,還得負責掃地擦桌,洗衣漿衫。偏偏還不敢抱怨,個個磨得手指起泡,也只能咬緊牙關硬撐——你叫聲累,立馬就發賣了你!
杜荇因為馬上要出嫁,她身邊的人倒是沒有動,明天跟著到侯府去伺候。
「哈哈!」出了紅蓼院,紫蘇忍不住笑出聲來:「看到她那張臉沒有,都快滴出血來了,真是解氣!」
杜蘅沒有笑,淡聲道:「把這些首飾,抬到瑞草堂去。」
紫蘇一愕:「你不會,真的要把它還給老太太吧。」
杜蘅心生煩燥,低叱一聲:「要你送就送,哪這麼羅嗦?」
紫蘇沖兩個婆子做了手勢,示意兩人把東西抬走。
走了很遠,杜蘅忽然開口,象是極力撇清,又象是在強調什麼:「擱在屋裡占地方,瞧著礙眼,倒不如送走了乾淨。」
紫蘇默然。
後罩房那麼一排庫房,哪裡還擱不下這一口楠木箱?
一切,不過是藉口罷了。
這兩天看到老爺,不止兩鬢染霜,連背都佝僂了許多,仿佛*間蒼老了十年。
小姐,只怕終究還是心軟了吧?
暗夜裡,忽然傳來一聲低笑。
杜蘅腳步一頓。
「誰?」紫蘇嚇了一跳,下意識地擋到了她身前,警惕地四下張望。
「這邊,笨蛋!」
杜蘅眉一皺,這才發現左側丈許外的樹影后,隱隱綽綽站著一抹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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