禍事不單行(三)(2/2)
杜蘅的思緒還停滯在「他活不過明年春天」的念頭中,怔了怔,才忽然明白他的話意。
若是平日,早就著了惱要翻臉,此時只覺心酸,猝然紅了眼眶。
石南見她並不反駁,又是歡喜,又是心疼,心緒盪在半空,竟瞧得有些痴了,低低道:「阿蘅,做我媳婦吧,定不會讓你後悔~」
杜蘅望著他,心裡的痛漫捲到臉上,面*輕微地抽搐起來。
緩緩把手抽出來:「我,要回去了。」
他的生命即將結束,而她的復仇剛剛開始,斷不會因他或任何人而停止腳步。
他們之間不可能有未來。
石南一時有些不知所措:「我哪裡做得不好?」
她明明是對自己有感情的,為什麼突然退縮?
杜蘅不語,只加快了腳步。
石南不甘心,追在她身後:「我知道你還有夏府的婚約要解除,也不是要你即刻就嫁我。我只想……」
只想確定你的心裡有我,只想聽你說,給我一個資格,可以許你未來!
「開門,快開門!」杜蘅用力拍打著門板,她是那麼不顧一切,拍得呯呯直響。
石南抿著嘴站在一旁,看她想盡辦法逃脫自己,未竟的話全數吞回肚中。
默默地伸掌,輕輕一按,二寸厚的門板,應聲而碎。
他把手臂伸過去,握住銅鎖,一扭再一擰,將銅鎖生生扯落。
推開門,退到一旁:「好了,可以走了。」
杜蘅瞪大了眼睛瞪著他。
石南苦笑:「是,我騙了你。其實我隨時都可以打開門,讓你離開。」
只是,他捨不得。
都說烈女怕纏郎,所以他豁出臉皮不要,死纏爛打。
原來他錯了,並不是所有的女人都吃這套。
「流血了!」杜蘅眼裡冒著火,盯著他手臂上戳著的木碴,覺得格外的礙眼。
「小意思~」石南低頭瞧了一眼,漫不經心地拂了拂衣袖,木碴不但沒有拔掉,反而往肉里刺得更深。
「你個瘋子!」杜蘅拽了他的手,返身就往回走,一直將他拽進了雅間。
按著他的肩在椅子上坐好,把手臂擺在桌上,袖子捋上去。
再從貼身的荷包里,取出隨身攜帶的針,低了頭欲給他把刺挑出來。
石南卻忽地伸了手,握住了她拿針的手:「別動!」
「木刺入肉,得及時挑出來,時間久了會紅腫潰爛。」杜蘅皺眉。
「不要動!」石南看著她,一瞬間的目光,黑到至深,很認真地道:「如果你不打算一輩子對我負責,就不要管我。門在那邊,慢走不送。」
「怕誰不知道你是閱微堂的少東家呢!」杜蘅怒了,抬手在他額頭上敲了一記:「這個時候,還想談條件?」
石南不料她竟會動粗,一時呆住,錯愕地瞪著她,竟忘了反應。
「治不治?」杜蘅沒好氣地喝:「不治我走了,管你去死!」
「治,當然治!」石南那叫一個心花怒放,喜滋滋地道:「媳婦給我治傷,疼死也要治!不過,我媳婦知道疼人,定然不會讓我疼的,哦?」
杜蘅白他一眼,一針狠狠紮下去:「叫你再胡說八道!」
「哎喲~」石南倒吸一口冷氣,大呼小叫:「痛痛痛痛!媳婦你輕點,疼死小爺了~」
「這會子知道疼了?」杜蘅氣不打一處來,板著臉訓斥:「誰讓你自恃武功高強,瞎顯硬要拿肉跟鐵去碰?痛死活該!看你下回還敢不敢逞能!」
「嘿嘿~」石南笑逐顏開:「不敢了,以後再也不敢了!」
杜蘅奇怪地抬眸看他:「你疼傻了吧?」
被罵還這麼高興,有病!
「嘿嘿,嘿嘿,嘿嘿~」石南瞅著她,呲著牙直樂:「有媳婦心疼的感覺,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