禍事不單行(四)(2/2)
小姐眼下還是夏府的準兒媳,公開與年輕男子在外用飯,給人瞧到終是有損閨譽。
石南心中雖有氣,這個道理也還懂,只能忍著,推開隔壁的門,進了內室:「我倒要聽聽,他能說出什麼來?」
紫蘇這才出門,去大門外把杜誠領了進來:「小姐,二老爺來了。」
「請進。」
杜誠進了門,一掃桌上擱著兩副碗筷,立馬一愣:「有客在呢?」
怪了,她既是要宴客,怎麼紫蘇卻不在身邊伺侍,反而去了外邊?
難不成,她跟小侯爺二個私相授受,背了人在這裡見面?
這可不好,來得不是時候,怕是難以成事。
這麼一想,目光就忍不住朝一門之隔的內室瞟去。
紫蘇這時才注意到,碗筷沒有收拾,頓時懊惱不已。
面上卻是絲毫不慌亂,先搬了張椅子給他,又拿起桌上的茶壺倒了杯茶遞到他手裡:「二老爺請喝茶。」
這麼一會子功夫,就給她找著了理由,笑道:「哪有什麼客人,不過是小姐在家裡悶得慌,想吃口新鮮的。我才陪著小姐過來,哪知才吃了兩口,初七就坐不住,非要鬧著去大堂,看人撈魚!小姐是什麼身份,哪裡能在那種地方用飯?沒奈何,只好扔下小姐陪她去了。好在,這是自家的酒樓,畫屏閣又清靜,不怕有外人打擾。」
杜誠恍然大悟:「怪不得進來的時候,大門破了個洞!我還尋思,什麼人這麼大的膽子,敢上飄香樓來鬧事,原來是初七姑娘的傑做。難怪,難怪!」
紫蘇壓根忘了這碼子事,馬上順水推舟道:「她孩子心性,拉都拉不住,讓二老爺見笑了。」
說完,不敢再留,轉身出去了。
「有什麼事,不能在家裡說,要尋到酒樓里來?」杜蘅也不拐彎抹角,直接問。
「是這樣的,」杜誠面上一紅,實在是給逼到了絕境,再沒臉也得張口:「二叔最近手頭有點緊,想問你支借點銀錢周轉一下,不知你方不方便。」
他心懷忐忑,生怕杜蘅一口回絕,下不來台,小心翼翼地覷著她的臉色。
「都是一家人,說借就見外了。」杜蘅嗔道:「要多少,二叔只管說個數,我這有拿去用就是。」
杜誠登時長長鬆了口氣,感激不盡地道:「蘅姐!二叔果然沒有看錯你!你真是個純良仁義的好孩子!」
他伸出一個巴掌,還沒開口,杜蘅已經笑了:「五百?這才多大點數,打發個人來跑一趟就成,也值得二叔親自登門。」
杜誠瞪著她,一口氣提不上來,差點憋得閉過氣去!
合著他豁去老臉不要,就為了跟她討這五百兩!
五百兩能做什麼,塞牙縫都嫌寒磣!
石南在裡面,憋笑憋得快要內傷。
「紫蘇,讓謝掌柜來一下。」杜蘅已提高了聲音吩咐。
「等等!」杜誠好容易找回聲音,掙扎地嚷了一句。
「二叔還有什麼事要吩咐?」杜蘅瞠圓了眼睛,把誠懇裝了滿眼。
杜誠顫抖著把右掌伸到她眼底,狠狠地攤開了五指:「我要五……」
「五百不夠,還要再添五百?」杜蘅恍然大悟。
杜誠一口鮮血狂噴出來:「五十!」
杜蘅更無辜了:「五十兩你也跟我借?」
石南差點笑崩。
這媳婦真夠缺德呀!不動聲色把人損得體無完膚,氣得七竅流血!
可是,他就喜歡她這在純良之外,隱隱透出的這股子狠勁!喜歡得緊!
杜誠嘴皮子哆嗦了半天,才擠出一句:「五十萬,我要借五十萬!」
又不是腦子壞掉,五十兩也借,當他是要飯的啊!
杜蘅冷笑一聲,淡淡道:「二叔,你走錯地了吧?這裡是飄香樓,出門左拐,前面二條街才是永通錢莊。」
張嘴就要五十萬,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
「數額是大了些,可你並不是湊不出來!」杜誠滿懷希望:「若不是實在沒法想了,二叔也不敢跟你開這個口!」
杜蘅搖頭,淡淡道:「對不起,恕我愛莫能助。」
杜誠急了,抬袖擦著額上密密的汗珠,語速也越來越快:「上回分家,不是拿了二十萬現銀?加上這幾個月,酒樓,鋪子的進項,再抵出一兩間鋪子,五十萬兩銀子只多不少。」杜誠急了,大聲道:「酒樓生意紅火,抵出去不划算。今年大旱,田地怕也是值不了幾個錢。年關將至,乾果生意也會旺一把,留著進現銀。雍雅閣和香茗居,隨便揀一間抵押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