禍事不單行(一)(2/2)
杜謙不敢讓老太太知曉,只說是染了風寒,怕過了病給老太太,在院子裡養著。
這幾日被各種流言包圍,遭人指指點點,精神已近崩潰,再瞧到好好一個女兒家,無緣無故給打成了殘廢,因臥於凳上,小腹受到撞擊造成子宮大出血,雖保住性命,卻已經一輩子都不可能再生孩子。
女子不能生育,等於判了死刑。
這種氣氛之下,夏風和杜荇的婚事,自然不方便提。
杜荇受了驚嚇,白日呆坐,半夜驚醒,無故啼哭,更有甚者穿著*赤足亂跑。
杜謙又是憂心,又是氣惱,猝然間老了十年,原本烏黑的頭髮,變得灰白,人更是瘦得只剩一副骨架,仿佛風一吹就要倒!
偏偏,他還不能指責杜蘅。
誰讓杜葒不知死活,竟敢邈視皇權,挑釁趙王殿下呢?沒有抄家滅族,已是萬幸,哪裡還敢有別的話?
杜蘅關起門來過日子,對外界的一切一概不聞不問不理。
既不去給老太太請安,也不曾探望過杜荇和杜葒。
「小姐,」紫蘇一臉為難:「石少爺又遞了貼子,這已是他遞的第十五張貼子了……」
一個打死不肯見,一個忝著臉硬往跟前湊。
從一開始的早,中,晚照三餐遞,到現在居然一個時辰遞一張。
她夾在中間左右為難,兩邊又都不能得罪,真真愁死個人。
杜蘅充耳不聞,自顧自埋頭看醫書。
紫蘇嘆了口氣:「見見他,聽聽他的理由,實在不行把話說清楚,讓他死心也是好的哇!」
小姐的心思壓根就沒在醫書上,看了三天還在那一頁!
這到底是想要蒙誰呢?
「紫蘇姐,」白前打了帘子進來:「又來了張拜貼……」
小姐和少爺,這是鬧哪樣呢?是想把這些個丫頭們都逼瘋了了事麼?
「以後閱微堂的貼子,誰也不許接!」紫蘇俏眼一瞠,喝道。
不怪小姐生氣,這事擱誰身上能不生氣?
別說小姐,她的肺也快氣炸了。
換了別人也還罷了,偏偏是他!打悶棍也沒有這麼缺德的哇!
若是不希望小姐手上沾血,一開始就應該袖手旁觀。
他摻和得那個起勁,費盡心機布了這麼個局,好容易誘她入死局,眼瞅著大功告成之機,又冷不丁跳出來橫插一槓!
你說,這不是沒事找抽嗎?
「不是閱微堂,是飄香樓的謝掌柜。」白前怯生生地解釋。
「呃?」紫蘇一愣,順手把貼子接過來瞧了一眼,果然寫著謝正坤,忙往裡頭送:「小姐,謝掌柜求見。」
杜蘅懶洋洋地歪在迎枕上,淡淡道:「看看他什麼事。」
「沒寫事由,」紫蘇打開來看了看,道:「只說在畫屏閣備酒水一桌,恭候小姐。」
「沒事喝什麼酒?」杜蘅蹙了眉,冷聲道:「不去。」
「小姐,還是去看看吧。」紫蘇猶豫一下,壓低了聲音勸道:「祿米也發放了好幾天了,不知道他們到底有沒有按您的吩咐,把米糧備齊?我記得這次糧荒會持續到明年秋天,秋糧上市後,才有所緩解。到時若是酒樓里無糧可賣也還算了,若是弄到最後大夥還要挨餓豈不成了笑話?」
手裡有事忙,就能把那些煩心事丟開,時間一長,那股子怨恨也就淡了,自然能想開。
總好過天天關在家裡,對著書本子生悶氣。
你就是氣出病來,人家不知道,也是白搭,對不?
杜蘅輕哼一聲:「再三警告過了,他們不聽,我也沒法子。」
「話不是這麼說,」紫蘇見她肯吱聲,暗暗鬆了口氣,笑道:「若不是事先經歷過,誰能想到這次會鬧這麼厲害?旁人咱管不了,自己人,多救一個是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