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長(2/2)
夏風溫聲道:「不用太麻煩,一碗熱湯麵就行。」
「不麻煩,一點都不麻煩~」琉璃爬起來,抹乾了眼淚,歡歡喜喜地出去。
「記住,」夏雪猛地拽住她的手,惡狠狠地道:「千萬不要聲張!否則,死一百次都不夠!」
「小姐放心!拼了奴婢的命,也絕不會漏出半個字!」琉璃拼命點頭,想了想,加了句:「我把翡翠叫起來,守在門外。」
「嗯,去吧~」夏風頜首。
「三哥,」夏雪眼中蓄滿了淚,仰著頭痴痴地看著他:「這一年的時間,你到底跑哪去了?」
夏風含糊地答了句:「發生了太多事,我,出去散散心。」
夏雪不疑有他:「如果三哥在,大哥和二哥也許就不會出事,就不會給人捉到把柄。」
那時,家裡只剩一群什麼也不懂的婦儒,慌亂之下,完全沒了主張,只能由得別人擺布,平昌侯府才會敗得這麼快,這麼徹底。
「對不起,」夏風又愧又悔:「三哥太自私了,在最困難的時候,扔下了大家。沒有盡到一家之長的責任,辜負了父親對我的信任和期望。」
夏雪冷笑一聲,眼裡閃著堅毅的光芒:「不,這些日子,我反反覆覆地想,已經想得很清楚。姓蕭的分明是故意針對我們夏家!三哥在,也不過是多拖些時間罷了,最後的結果沒有不同。現在這樣挺好,起碼,三哥還在!只要三哥還在,咱們夏家就還有希望,平昌侯府也就有希望。」
夏風看著她,半晌沒有吭聲,心中百感交集。
夏雪長大了,在這麼短的時間裡,迅速冷靜下來,並且還能反過來照顧他,安慰他。
以前那個遇事只會發脾氣,怨天憂人的夏雪消失了。
可是,這樣的,付出的代價未免太大了些!
夏雪捏緊了裙角,聲音低沉而晦澀:「娘和四哥他們,我託了人打點,他們已經安頓了下來,前些日子捎了信回來,說一切都好。我託了北邊的客商,捎了些棉衣和銀錢過去,想來就算能有十分之一到他們手裡,這個冬天也能勉強挨過去……」
夏風握住了她的手,哽聲道:「難為你小小年紀,想得如此周到。你別擔心,過幾天我親自跑一趟。」
「不!」夏雪猛地抬起頭,眸光冷厲,聲音悽厲:「三哥不能去!娘和四哥只是流放,最多吃點苦受些罪。三哥是欽犯,抓到了是要沒命的!」
夏風溫和地拍了拍她的手:「事情過了這麼久,朝廷現在又集中精力打仗,哪有精力管我?我小心些,不會有事。再說了,就算被抓到,大不了也就是個流放,罪不至死。」
「不,我不許你冒險!」夏雪說著,淚水潸然而下:「我現在,只剩你一個親人。你忍心,叫我孤零零一個?」
「雪兒~」夏風眼眶熱辣,仰了頭,不讓淚水流下。
「小姐,面來了。」琉璃端了碗雞湯麵進來,小心翼翼地擱到矮几上。
夏風安靜地吃著麵條,雖然急,卻絕不狼狽,很快解決了一碗麵,拿起擱在盤中的熱毛巾擦了手臉,心滿意足地道:「好久沒嘗過朱嬤嬤的手藝了,真好。」
一句話,再次引得兩個女人淚流滿面。
夏風示意琉璃撤了碗筷,到外面守著。站起來,側耳聽了聽窗外的動靜,再折返回來,手裡已多了個黑漆漆的匣子,巴掌大小,四四方方。
「雪兒,」夏風猶豫了一下,道:「我居於定所,這東西帶著多有不便,暫時寄放在你這裡。」
「這是什麼?」夏雪神色凝重,直覺這東西一定很重要,一時不敢伸手。
夏風把盒子遞過去:「你記住,這裡面的東西關乎我的生死存亡,千萬不能讓除你我之外的第三個人知曉。你尋個妥善的地方保管,待我找到落腳點,再回來取。」
「三哥,你要走?」夏雪失聲驚呼:「去哪裡?」
「這裡不安全,我不能留在這。」夏風含含糊糊一語帶過,再三強調:「盒子關乎我的生死,一定要收好。但萬一消息走露,有人找你要,也別死倔著不給。人比東西重要,明白嗎?」
「三哥~」夏雪眼淚汪汪。
「放心,」夏風心知她嚇壞了,緩了語氣:「有娘,雪兒和四弟他們,三哥無論如何都不會以身涉險。」
「三哥,你一定要好好的。」夏雪含淚道。
「夜深了,我得走了。」夏風擁她入懷,用力抱了抱,轉身沒入風雪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