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1/2)
杜蘅拿到字條,隨即帶了人離開。
夏雪被換到了正房,還得了桶熱水洗漱,雖仍然不許出門,卻可以在院子裡隨意走動了。
享受著難得的自由,直到冷得受不了,這才不得不重新回到房裡。
這些日子一直擔驚受怕,好不容易危機解除,幾乎是頭剛沾枕就睡著了。
迷迷糊糊間,忽覺有人掩住了自己的口鼻,大驚之下,猛地張開眼睛,這才發現*頭赫然站著一個黑乎乎的人影。
「啊……」她本能地張嘴尖叫,耳朵里先傳入了熟悉的聲音:「別嚷,是我,三哥!」
夏雪喜極而泣,撲到他的懷裡,哭道:「嚇死我了!」
「噓~」夏風聲音壓得極低,轉過身背對著她:「上來,三哥帶你出去。」
夏雪立刻從被子裡爬出來,乖乖爬到他背上。
「抓穩了。」夏風低低囑咐一聲,側耳聽了聽,推門走了出去。
夏雪抬眼一看,廂房裡亮著燈,窗戶上印著四個人影,聽聲音應該在喝酒。
吱呀一聲,廂房門忽然打開,從裡面走出一個短小精悍的男子,跟夏風剛好打個照面,許是喝多了,又或者根本沒想到有外敵入侵,愣了愣神:「咦?」
夏風悶不吭聲,快速朝著圍牆掠去,一個縱躍上了圍牆,落地無聲,頭也不回拔足飛奔。
直到此時,院子裡才傳來一聲低吼:「人被劫走了,抄傢伙上!」
很快,從院牆上接二連三地跳出來幾條人影,沿著田埂狂追。
夏雪心跳得飛快,死死地抱著夏風的脖子,只覺耳邊的風呼呼地響,冷得刺骨。
好在,那些人並不敢聲張,倒沒有鬧出很大的動靜。
夏風很快穿過那片阡陌,一個短促的唿哨,深灰的林子裡忽地跑出來一匹馬,夏風直接掠上馬背,單手控了疆繩「駕!」一聲低叱,馬兒如離弦之箭躥了出去,眨眼間便奔出了數十丈。
幾乎是與此同時,追兵趕到。
夏雪只聽到耳邊一片「哧哧」亂響,暗器如雨點般射了過來。
其中一枝箭直奔她的後心,夏風低喝一聲:「彎腰!」人已到了馬鞍之下。
她不及思索,本能地往前一撲,長箭擦著她的秀髮哧地落在雪地上。
夏風利落地翻身上鞍,問:「沒事吧?」
夏雪握著胸,半天都沒吭聲。
「傷到了?」夏風心提了起來,轉過身來看她。
夏雪怔了半天,遂然紅了眼眶:「哇」地一聲痛哭出聲。
「別怕,別怕~」夏風騰出手來摟著她的腰,忍住酸澀,柔聲安慰:「都過去了,沒事了。」
「是杜蘅,是那個踐人,是她害得我這樣的!」夏雪抹了把眼淚,惡狠狠地道。
夏風默不吭聲,心中百味雜呈。
他當然知道,要不然也不會出現在這裡。
這幾天,他都埋伏在穆王府外,躡在杜蘅的馬車後,才找到這個農家小院,確認了夏雪是被她所擄。
「說不定,爹和大哥他們都是她害的!」夏雪咬牙切齒。
夏風按下心頭煩亂:「沒有證據的事,不能亂說。」
夏雪愣了愣,問:「咱們家是不是有把祖傳的金鑰匙?」
夏風身子一震,問:「誰告訴你的?」
話完,忽地醒悟:「我真傻。」
白天阿蘅剛來過,顯然是她說的,除了她,也沒有人知道這個秘密。
看來,夏雪是為這枚鑰匙所累了。
「哼!」夏雪冷笑一聲:「除了那個踐人,還有誰?不過,她要三哥拿鑰匙來換我,這個算盤註定要落空!對了,三哥,這枚鑰匙到底有什麼用,我怎麼從沒聽娘提過?」
「此事說來話長,你當沒有聽過。」夏風強打了精神,聲音變為嚴厲:「鑰匙的事,更加不能對外人提,就算是娘也不能,明白嗎?另外,那天我交給你的盒子,還是還給我吧。你拿著,不合適。」
「為什麼?」夏雪很不服氣,聲音不自覺地尖厲起來:「我也是夏家人,且差點為了這枚鑰匙丟了性命!我有權利知道真相!」
夏風蹙眉:「雪兒,聽話!這不是你該知道的事。」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想什麼?」夏雪冷笑一聲:「你想拿鑰匙去討好燕王,換取前程。嫌我是累贅,想撇開我,獨享榮華富貴,對不對?」
「雪兒!」夏風沒料到夏雪會說出這樣的話,愕然失色。
夏雪緩了臉色:「如果不是,三哥就該告訴我真相。」
頓了頓,又道:「我們家,如今就剩下咱們兄妹二人。本就該福禍與共,生死相依。而且,我已經長大了,不再是過去那個任性的雪兒。我分得清輕重,知道什麼事能做,什麼話不可以說。我保證,絕對不會給夏家抹黑!」
夏風默然半晌,長嘆一聲,道:「這件事,要從一百七十年前說起……」
杜蘅第二天早上收到夏風成功「劫走人質」的消息。
紫蘇跳了一陣腳之後,終於發現,除了愛湊熱鬧的初七跟著她一起跳來跳去,其餘人都在笑:「笑什麼?」
白蘞溫溫柔柔地答:「就是覺得初七好可愛。」
初七收到讚美,得意地歪了歪頭,跳得更加起勁。
紫蘇看看這個,再瞧瞧那個,忽地明白了,沉下臉:「你費那麼大的力氣綁她,就是為了讓夏風來劫?」
「錯!」杜蘅笑米米地道:「是為了讓她知道,金鑰匙是件好東西,得收好了,看緊了。」
「你會有這麼好心?」紫蘇質疑。
杜蘅一本正經地答:「我的心地一向都很好。」
「我明白了!」紫蘇定定地看了她好一陣,忽地恍悟:「你這是拐著彎地把夏雪往南宮宸懷裡送呢!」
白蘞她們不懂這枚金鑰匙價值幾何,紫蘇可是一清二楚的!
夏雪左手有無敵美貌,右手握著傾城財富,南宮宸怎麼可能拒絕得了!
年關將近,外地的各大掌柜,田莊的管事,紛紛返京向東家交銀交帳。
所以,接下來的半個月,杜蘅的任務都是在跟這些掌柜,管事們對帳。直到這時才明白,蕭乾一個閒散王爺,究竟是怎麼支撐下府里上下幾千人的用度!
蕭家,居然有這麼多鋪子,田莊!
這個時候,她才深切地體會到後悔兩個字的意義。
你說當初蕭絕好心要給她撥幾個大掌柜,她怎麼就傻乎乎地給拒絕了呢?
忙碌的時間過起來飛快,不知不覺,就到了。
除塵,灑掃,祭祀,因是超品命婦,今年的年夜飯居然是在宮裡吃的。等吃完飯出宮回府,應景地放了煙花,一家人圍著燒得旺旺的炭火守歲,不知不覺,太康二十三年就過去了。
蕭家守歲規矩的倒不嚴,子時一過,蕭乾便放了杜蘅和蕭燕各自回房。
杜蘅天沒亮就開始忙碌,毫不誇張地說,連口氣都沒喘,早累得手腳酸軟。正愁著如何熬過漫長的一晚,這時如蒙大赦,跟蕭乾夫婦告了罪,回到東跨院,洗澡換衣,連頭髮都不及干透,一頭撲到*上,連動都不想動了。
本來以為,累成這樣必定是沾枕就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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