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會(1/2)
杜蘅猝不及防,被她潑個正著。
紫蘇則是沒想到一個書香世家出來的大家閨秀,竟會公然做出這種與市井潑婦無異的事!
待得反應過來,杜蘅身上那件月白色的宮裝上衣已沾滿了茶葉,淺褐色的茶漬一路洇下去弄污了綠底灑白花的二十四幅湘裙。
紫蘇「嗷」地一聲跳了起來,直直地朝她撲了過去。
「紫蘇!」
伊思玲見她來勢洶洶,本能地往後退了一大步,百忙中裙子卻被椅子拌住了,踉蹌著朝著桌角撞了過去。
那桌子看著精巧,卻是黃花梨木打造,最是堅硬不過,這麼撞上去,這張臉還不得全毀了啊?
「啊!」紫菱心驚膽顫,已經不敢想像自己的下場。
紫蘇飛起一腳,將桌子踹出了幾尺遠。
幾乎是與此同時,伊思玲噗通一跤跌扑在地。
杜蘅飛奔了過來,伸手將她扶了起來,急切地在逡巡了一遍,見除了掌心皴裂了皮,極細的血珠和著淡綠的汁液以及一些細小的泥砂,瞧著有些髒污,臉上卻是完好無損,頓時長吁了口氣:「你還好吧,摔疼了沒有?」
伊思玲死死地瞪著她,嘴唇劇烈地顫抖著,眼裡滿滿的全是屈辱的淚水。
長這麼多,她是第二次受到如此嚴重的折辱。
上一次,因為她,新婚夜被南宮宸棄如蔽履。
這一回,還是因為她,自取其辱!
杜蘅咬了咬牙:「得罪了~」
抬手將伊思玲的袖子捋了起來,露出一截欺霜賽雪的皓腕,雙肘都有不同程度的擦傷,微黃粘液和著紫紅的傷口,看上去有些嚇人。
「不要緊,」杜蘅輕輕捏了捏,再捉著她的手臂動了動,鬆了口氣,低聲安慰:「這傷只是看著嚇人,其實沒傷著骨頭。抹些藥膏,將養幾天就好了。」
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我那裡有自己配的上好的梨花膏,比宮裡的玉粹膏效果還勝了幾分。等回了府,立刻差人送過來。」
她相貌本不算出色,唯一可取的就是這身滑膩白希,潔白若瓷的好肌膚,倘若再留了疤,就全無優勢可言了。
雖說,她是正妃,不需要靠美色攏絡夫君,博得*愛。
可她,到底嫁過來的日子還淺,沒有身孕若再遭了厭棄,沒有子嗣傍身,她拿什麼立足?
「王妃~」紫菱直到此時才醒過神,尖叫著撲了過來,一把將杜蘅擠到一邊,手忙腳亂地檢查著伊思玲,千分小意,萬分謹慎地扶著她在椅子上坐好。
又轉過頭怒視著紫蘇,拔高了喉嚨嚷:「來人,把這謀害王妃……啊!」
「啪!」清脆的掌聲響起,紫菱捂著臉不敢置信地瞪著自家主子:「王妃~」
「閉嘴!」伊思玲眼眶通紅,狠狠地瞪著她:「你這個蠢貨!」
園子裡到處都是人,她和杜蘅又是這副模樣,把人都嚷嚷來,再加上之前的流言,不知又要掀起多大的風浪!
蕭絕夫妻倆,橫豎已經是不要臉的人了;她可是燕王妃,丟不起這個人!
更何況,這是何太妃主辦的賞菊會,事情鬧大了,掃了太妃的興事小,萬一把差事辦砸了……
想起那雙森冷幽寒仿如古井的黑眸,她不自禁地打了個寒顫。
不,這是最後的,一定要抓住!
紫蘇撇了撇嘴,彎腰把翻倒的桌子重新扶了起來,擺好。
杜蘅左右看了看,若有所思。
她在這裡耽擱的時間也不算短了,竟沒遇著一個人。
當然,宮粹宮的確夠大,何太妃請的客人也的確不多,她選的這條路確實夠偏僻……
但,這裡畢竟是禁宮內苑,鬧出這麼大的動靜,沒有人來查看,似乎不合理?
或許,看似偶然的相遇,其實另有玄機?
伊思玲低頭整理儀容,借這個時間穩定心神,再抬起頭來時,雖不至若無其事,勉強也算恢復了鎮定了。
沖杜蘅福了福:「今日之事,是我太過衝動,思玲在此給世子妃道歉,改天再設宴給世子妃賠罪,再賠世子妃幾件衣裳。」
她前倨後恭,態度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轉變,紫蘇驚得張大了嘴巴。
杜蘅側身,避開她的禮,淡淡道:「不過此許誤會,道個歉就可以,反正我也沒損失。賠罪就算了,衣服什麼的就更不必要了,誰也不差這幾件衣裳。」
伊思玲一口氣堵在胸中,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好容易才噎了下去,勉強擠了個笑容出來:「早聽說世子妃是個爽利人,倒是我著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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