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獻計(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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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清淺,灑在連綿的屋宇上,勾勒出一片深深淺淺的蒼灰。四周一片靜寂,只有風拂過樹梢,發出細碎的簌簌聲,越發襯得深院人靜,淒清萬分。

伊思玲呆呆地坐在亭子裡,目光穿過高高的院牆,落在不知名的地方。

曾經以為嫁進王府,成為他的新娘是世上最幸福的女子,卻不料從此墜入了地獄!

四個月,嫁進王府整整四個月,他卻碰都沒碰過自己一下。

這對任何女人,都是一種恥辱。

偏,所有的痛苦和羞憤都只能咽進肚子裡,非但不能對任何人訴說,人前還要裝出端莊嫻淑的樣子,維持正室的尊嚴和風度。

若說以前對婚姻,對那個掛著丈夫頭銜的男人還存著一點幻想,自那次賞菊會驚魂一幕之後,她已是心如死灰。

他竟然要她死!

這個認知,徹底擊潰了她。

她一病不起,不過是小小的擦傷,卻在*上躺了整整半個月。

原以為會就此香消玉殞,到底年輕,一堆藥材吃下去,竟漸漸好轉了起來。

伊思玲唇角一勾,牽出一抹嘲諷的笑。

與其一輩子圈禁在這院子裡做個活死人,被人嘲笑,還不如就此死了乾淨!

「王妃~」紫菱膽顫心驚,一臉害怕地道:「夜深了,我們回去吧。」

伊思玲淡漠地看著她:「回去?回哪去?」

「亭子裡太冷,王妃病剛痊癒,仔細傷了風。」紫菱小聲勸解。

「呵呵……」伊思玲輕輕地笑了起來:「冷?你倒說說看,這府里哪裡不冷?我告訴你,這座王府,生生就是座大冰窖!」

紫菱機靈靈打個寒顫,垂下頭不敢看她的眼睛,心裡更是害怕得要死。

她八歲就被挑出來侍候小姐至今已有十年,從沒見過主子這副陰沉冷厲的樣子。

「哧~」一聲冷笑突兀響起,在深夜的庭院顯得格外的刺耳。

「誰?」伊思玲豁然轉頭。

「什麼人在這裝神弄鬼?再不出來,我喊人了!」紫菱迅速站到了她身前,虛張聲勢地厲喝。

事實上,侯門深院的下人們都是些勢力眼,慣會見高踩低,南宮宸四個月不進王妃的房,早就沒把她當主子。

別說侍衛,就連園子裡上夜的婆子,也早早就關門落鎖,自顧自地歇下了,由得她們自生自滅,哪還有人管她的死活!

海棠樹後,從容地走出一個女子,遠遠地立在亭外,曲膝施了一禮:「奴婢春蘭,見過王妃。」

「春蘭?」紫菱眼裡雖仍有疑惑,到底鎮定了許多:「瞧著眼生得很,在哪處當差?」

「奴婢原是洗衣房的,上個月才調到針線房。」春蘭上前一步,把自己曝露在燈光下。

紫菱仔細打量了幾眼,果然依稀有些印象,遂拉下了臉:「半夜三更的,你不在房裡歇著,在園子裡亂跑什麼?」

春蘭微微一笑,明明站在台階下,比她矮了一大截,竟是在居高臨下地俯瞰著她:「王妃不也沒睡麼?」

「賤蹄子!」紫菱變了臉,喝道:「看我不打爛你的臉!」

春蘭根本不理她,只嘲諷地望向伊思玲:「王妃,你琦年玉貌,青春少艾,難道真甘心一輩子守著寂寞,老死在這園子裡不成?」

「大膽!」紫菱又急又怒,衝出去揚起了手,啪地甩了她一巴掌。

春蘭也不閃避,挨了這一巴掌,冷笑著曲了曲膝:「我原本以為,王妃到底是出身書香門第是個有慧根的,卻不料終是個蠢物,怪不得王爺連看都不看你一眼!」

說罷,也不看亭中二人,就要揚長而去。

「站住!」紫菱氣得發抖。

「我說錯了嗎?」春蘭停步回頭,眼中是不可錯辯地輕蔑:「不過是個從四品的司業之女,一步登天做了燕王妃,不知感恩涕零,替王爺分憂,只知嬌柔造做,故做清高!稍不如意便以淚洗面,怨天憂人!這樣的女子,連我瞧著都覺面目可憎,怎怨王爺不喜?你要知道,王爺是人中龍鳳,天之矯子,嫁他是你幾輩子修來的福氣!不全心討好,曲意承歡,難道還指望王爺放著大事不做,天天來哄你不成?」

伊思玲面白如紙,哆嗦著唇,只覺滿腹委屈,偏又一句話也反駁不了。

哪裡是她自恃清高,王爺連她的門都不登,她就算想要討好,也無從下手!

紫菱指著她喝道:「你,你放肆!」

春蘭冷笑一聲:「良藥苦口利於病,忠心逆耳利於行!我話說得雖難聽,為的是王妃好!總強過有些人,只會逢迎拍馬,說幾句無關痛癢的好話,半點好處沒有,偏還以忠僕自居。真是不知所謂!」

紫菱氣得倒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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