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扯(2/2)
家具雖是一模一樣,卻全部換了最上等的黃花梨木,沒有雕刻半點繁複的花色,且全部刻意做舊了,一掃前世的頹敗,顯得古樸而大氣。
她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張羅漢*。
眼前閃過的,是滿*的鮮血,紫蘇帶著哭腔的呼喚,嬰兒微弱的啼聲……
她機靈靈地打個了寒顫,頰上仿佛再次被北風捲起的雪爛砸中,瞬間冷得刺骨。
「怎麼啦?」南宮宸一直用眼角的餘光密切地注視著她,自然沒有放過這細微的表情。
「沒什麼?」杜蘅吸了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目光透過氳氤的水汽,再次回到那張羅漢*上。
被褥還是她熟悉的藍中泛著灰,用的卻是最上等的江綾棉布,洗了不知多少遍,才洗出這麼自然的陳舊的顏色,看著不起眼,用起來卻絕對柔軟舒適。
怎麼看,怎麼都不象是空置以久的樣子。
而且很明顯,房子裡的一切,都是在迎合了南宮宸愛享受的性子和保持房中原貌這兩個條件,折衷處理,形成的產物。
把奢華和簡樸,如此奇妙的結合在了一起,卻半點都不顯得突兀。
杜蘅看他如此怡然自得,與這間房子融為一體。
忍不住再掃了一遍房子,目光落在那本攤開的書上,心中忽地閃過一個念頭:莫非,他經常跑這來住?否則,何以房裡到處都是他的氣息!
被這突來的閃念嚇倒,猛地站了起來。
「怎麼啦?」南宮宸正在沖茶,手一抖,茶水濺到桌上。
杜蘅面色鐵青,一言不發,轉身就走。
「阿蘅!」南宮宸動作極快,閃身擋在了門邊。
「讓開!」杜蘅眸光冷厲。
南宮宸把姿態放得極低:「你來都來了,喝杯茶再走。」
「讓不讓?」
「不讓!」南宮宸的態度也強硬了起來。
杜蘅不再說話,直接用手去推。
南宮宸身姿筆挺,也不還手,只穩如泰山地站著,低眉看著發怒的她,眉眼間俱是溫柔:「你省些力氣,別傷了手。」
「南宮宸,你要不要臉?」紫蘇急得臉紅脖子粗,衝過去拳打腳踢。
南宮宸自不把她放在眼裡,隨手一揮,紫蘇就噌噌噌連退了三四步,咣當一聲,撞在牆上,再順勢跌坐在地。
他冷聲低喝:「滾!」
他喜歡阿蘅,對阿蘅有歉意,才會百般隱忍退讓,卻不代表他能容忍一個奴才指著自己的鼻子喝罵。
杜蘅立足不穩,朝前撲了一步,撞進他懷裡,也不知撞了哪,發出一聲悶哼。
熟悉的夾著一絲若有似無的藥味的香氣,撲面而來。
南宮宸愣了一下,下意識攬住了她的腰:「小心!」
杜蘅右手靈活地拉開他絲絛活扣,袖子一伸一縮之間,黃光微閃,轉眼不見了蹤跡。
軟玉溫香抱滿懷。
南宮宸心中悸動不已,伸手欲抬起她的下頜:「撞哪了,我看看?」
杜蘅冷著臉,退出了他的懷抱,轉過身扶起了紫蘇,拍了拍她的衣服下擺:「沒事吧?有沒有受傷?」
紫蘇瞪大了眼睛,眼珠差點掉出來。
「是不是喝完茶,你就放我走?」杜蘅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你相信我!」南宮宸喜出望外,舉步朝桌邊走來:「我真沒別的意思,就是想跟你說……」
杜蘅斟了一杯茶,舉杯一飲而盡,把杯子擲在地上:「茶喝完了,我可以走了?」
南宮宸愕然。
杜蘅頭也不回,揚長而去。
南宮宸回過神,幾步追到院中:「阿蘅!」
杜蘅回眸,一臉防備,目光如籠薄冰:「南宮宸,你待如何?」
南宮宸愣住,只覺滿嘴發苦。
他能如何?對著她,他從來都是無可奈何!
杜蘅不再理他,急匆匆出了小院,她走得很快,仿佛後面有鬼在追。
紫蘇一陣風似地追了上去,在僻靜住一把拽住杜蘅,眼睛不停在她身上上下左右地掃:「你,你……」
杜蘅抿唇一笑:「走,找郡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