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狂(1/2)
南宮宸覺得象是挨了一悶棍:「你,你說什麼?」
紫蘇泣不成聲:「王爺因為疑心,大概從沒把小王爺當骨肉看待,是以他的死在王爺眼裡,尤其跟您的天下在大業比起來,根本就算不得什麼。可他卻是小姐身上掉下來的肉,這種撕心裂肺的痛楚,沒有經歷過的人永遠不會懂。」
南宮宸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腦子裡嗡嗡做響,整個人象是溺了水,胸腔憋悶得連氣都喘不上來,只能瞪大了眼睛,面目猙獰地死瞪著紫蘇。
不,不是的,他懂,他都懂!
他怎麼會不懂!老牛尚有舔犢之情,他是人,如何不會痛?
他尚且如此,何況阿蘅?
紫蘇早已豁出去了,無視他的戾氣,逕自滔滔不絕地將積壓在心底多年的怨恨發泄出來。
「您知道嗎?重生的頭兩年,小姐根本就沒睡過一個囫圇覺!她只要一閉上眼睛就能看到當日血淋淋的畫面,聽到小王爺微弱的哭聲!就是現在,半夜偶爾仍然會從噩夢中驚醒……」
「可憐的小王爺,還剛剛出生,甚至都沒來得及吃一口奶,就這樣淒涼而悲慘地離開了人世……」
她一邊哭一邊罵:「現在王爺知道心疼了,可那時候,在小姐最需要王爺的時候,王爺做了什麼?您明明只要伸把手,不!您其實只需發一句話,小姐就能從地獄到天堂!可是,您沒有!不但沒有拉小姐一把,還把她扔進了狼群,任由那些該千刀萬剮的妖精們羞辱她,折磨她!當小姐的手被杜葒生生掰斷時,您在哪裡?當小姐的眼珠被張媽生生剜出來時,您在哪裡?當她在痛苦中掙扎哀求哭泣時,您卻摟著夏雪,享受著天下第一美人的柔情蜜意!」
「別說了,不要說了……」
「不,我要說!您就算再次把我活活打死,我也一定要說!」淚水早已模糊了雙眼,紫蘇抬袖抹了把淚,咬著牙發狠道:「既然那個時候,您沒有信小姐,沒有護著她,現在有什麼資格說喜歡她,想重頭來過,要跟她在一起?就因為您是王爺,是皇嗣?因為您那可笑的自尊心,就要把小姐再次從天堂打入地獄?這就是您所謂的喜歡?」
如同一把鐵錘,重重地敲在心上。
南宮宸踉蹌著往後退了一步,再退一步,終於頹然跌坐在椅子裡。
紫蘇不滿和憤怒堆積到了頂點,如山洪暴發般噴薄而出。
「……您知道小姐為什麼寧願背負罵名也要選擇跟世子爺在一起嗎?因為不論發生任何事情,他都會無條件地信任她,支持她!世人眼中極為看重的名譽,權利,地位等等,為了小姐他全都可以放棄!這樣一心一意,不求回報地護著,守著,疼著,*著,年復一年地堅持著,就算是顆石頭也被捂熱了!王爺捫心自問,能不能做得比世子爺更好?做不到……」
「閉嘴!」南宮宸握緊拳頭,重重地砸向桌面:「我讓你閉嘴!閉嘴,閉嘴!」
紫蘇駭了一跳,一直舞動的雙拳傻傻地頓在半空,張大了嘴巴愣愣地看著他。
「王爺!」陳泰第一時間沖了進來,當即被眼前的一幕驚呆了!
桃木的桌子被拳頭硬生生的擊穿,木屑刺穿了南宮宸的掌心,鮮血蜿蜒著,順著指尖一滴滴地滴在地上,很快匯成一個小小的血窪。
他卻絲毫也感覺不到疼痛。
身體仿佛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撕扯著,五臟六腑全都攪成一團,太陽穴突突地跳著,跳得他頭昏腦漲,心頭絞痛,四肢百骸更是如兩同四分五裂一般,全身上下,哪裡都疼,無一處安好。
身體一會冷得如同數九寒天被浸在冰窖里,一會又熱得如同飲了十幾斤烈酒,渾身的血液著了火,燒得他想吶喊。
也不知到底是冷還是熱,身體一直在發著抖,抖得牙齒都咯咯做響。
陳泰一下子慌了神,衝過來按住南宮宸的手,一邊手忙腳亂地撕扯著裡衣,試圖為他裹傷;一邊又驚詫於一個丫頭,竟然也有本事惹得喜怒不形於色的王爺如此震怒!
再一看紫蘇呆呆傻傻的樣子,不禁又氣又恨,喝道:「還不滾?」
紫蘇如夢初醒,低嚷了一聲,猛地提著裙子踉蹌著往外跑。
陳泰看著她蒼白如紙的臉色,忍不住搖了搖頭。
這會知道怕了,剛才怎麼就那麼大的膽敢捋虎鬚呢?
大聲道:「來人,傳軍……」
「慢著!」南宮宸忽地出聲:「不許走!」
紫蘇恍如未聞,低了頭倉惶而逃。
她可以無視南宮宸的命令,陳泰卻不能聽而不聞。
當下暗嘆女人的麻煩和自己的命苦,身形一晃,擋住了紫蘇的去路:「對不起,你恐怕暫時還不能離開。」
南宮宸緩緩走到紫蘇面前,居高臨下地俯瞰著她,咬著牙,一字一句地問:「本王問你,阿蘅是怎麼死的?」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