閒談(2/2)
「明天天亮前趕到葫蘆谷設伏不成問題,關鍵是我一萬人行軍,不論如何隱秘,都很難保證不被對方探子發現。而敵人一旦有了準備……」
「你以為我這半個月都在睡大覺嗎?」蕭絕打斷他:「從大理到陳關,這一路上小爺早就撒下了天羅地網,有任何風吹草動都瞞不過小爺的眼睛。敵軍的斥侯,只要出了陳關,第一時間就會被盯上。」
「既然如此,那我就放心了。」夏風點頭,沒有質疑蕭絕的能力。
「戰鬥預計會在兩到三後內打響,我會儘量快地把敵人引入陣地,但無法確保準確的時間。所以,一定要打起精神,隨時準備戰鬥。」蕭絕又補了一句:「為確保萬無一失,這次行動不走大路,改走一條十分隱秘的古道。」
他啪地打了個響指,從林中快步出來一個瘦小精悍的青年:「爺。」
「他是小曠,負責給夏將軍帶路。」
「事不宜遲,我們立刻出發。」夏風朝蕭絕點了點頭:「後會有期。」
蕭絕揮手:「出發!」
第二天傍晚,蕭絕已經按照預定計劃進入了陳關境內。顧不上休息,帶著魅影等人爬上了葫蘆山,從山頂往下俯瞰,可以看到數不清的帳篷,密密麻麻地遍布在山谷中,綿延十數里,直抵陳關腳下。
「乖乖,這麼多!」魅影摸著下巴,興奮地嚷道:「可以大開殺戒了。」
夜影憂心沖沖地望著山下:「這麼從帳篷,要從中選出將軍的營帳,並將他格殺,難度不小。」
「這還不容易?」魅影嘎嘎笑道:「哪個帳篷最大最豪華,肯定就是當官的。」
「問題是,」夜影冷冷地道:「它也一定在整個營地的中心,被無數人帳篷包圍著。想要在萬軍之中取敵將首級,絕非探囊取物般簡單。得好好計劃計劃才行。」
「嘖嘖,」魅影搖頭:「女人就是膽小!腦袋掉了碗大個疤,怕什麼?」
「說得容易,我們才百把人,就算全死了,也未必靠得近敵營!」夜影白他一眼:「個人生死事小,爺的計劃不能實行才是大事。」
魅影嘿嘿笑道:「誰說要跟他們硬碰了?再說了,這裡起碼駐紮了三十萬兵馬,將軍少說也有幾十個,隨便撞都能撞上一個!你要是不信,今夜子時,讓你瞧瞧爺的手段!」
「別吵了!」蕭絕低喝一聲,摸出一張地圖來鋪在地上:「現在開始分配任務,各自負責一個區域。一旦驚動了敵人,不管是否得手,立刻撤退,等待下次機會。咱們的目標,首先是保存實力,其次才是消滅敵人。記住,我們有的是時間和耐心,跟他們慢慢玩。明白了沒有?」
「明白!」
蕭絕把這五百人按五人一組,分為一百個行動小組,將綿延十里的營地全部囊括進去,劃分為一百個行動區域。
眾人領了任務,各自按組散開,商量合適的突破口,規划行動路線和方案。
蕭絕雙手環胸,斜靠著樹幹,默默地凝望著黑黢黢的六指山脈。
沙沙的腳步聲傳來,蕭絕回過頭,夜影站在他身後,靜靜地看著他:「行動還有幾個時辰,爺不如先休息一會,養足了精神,才好動手。」
「夜影,」蕭絕默了一會,慢慢問:「我們認識多少年了?」
「有,十二年了吧?」夜影怔了怔,答。
蕭絕悵然道:「十二年!我怎麼覺得,一切就好象昨天發生的一樣,如此清晰,原來已經過了這麼久了呢!」
夜影忍不住笑:「是啊,我還記得爺當初那副不可一世的樣子,拽得讓人恨不得揍一頓。」
「是嗎?」蕭絕詫異地挑起一邊眉毛:「我還以為很謙虛了!」
夜影掩唇輕笑:「是是是,按爺現在的標準來看,那時的確很謙虛。不,豈只是謙虛,簡直可以算是卑微了!」
蕭絕笑了笑,又問:「我好象從來沒問過,你是幾歲進的神機營?」
夜影越發詫異,忍不住瞥他一眼,道:「七歲~」
蕭絕可不是性子隨和的人,這種聊天懷舊的事,跟他完全挨不上。
怎麼今天,竟會突然跟她聊起往事,且有種聊起就停不下來的趨勢?
「七歲?」蕭絕深深看了她一眼,道:「這麼說,你入營已經二十年了,資格比我還老呢!」
夜影心中暗凜:「我怎麼敢跟爺比資歷!」
「你這手醫術,跟誰學的?」蕭絕又問。
「按營里的規矩,不滿十歲的入營,都分配到四堂。白天習武,晚上跟著師兄們辯識醫材,學習基本的藥理。後來韋堂主說我有天份,親自指導過兩年。後來,三堂缺人,就又調到三堂了。後來又到二堂,一堂各呆過一段時間。再後來,升了影衛,就調到爺身邊了。」
蕭絕「哦」了一聲:「一會是場硬仗,抓緊時間休息。」
「是。」夜影轉過身離開,卻並未急著休息,而是重新核對著行動方案,再次確認各組負責的區域範圍,以免發生重疊或錯漏。
身後一道視線,一直默默地注視著她,令她如芒刺在背,冷汗浸濕了冰冷的戰袍。
好容易挨到子時,她躡手躡腳地走到蕭絕身邊,正要出聲提醒:「爺~」
蕭絕忽地睜開眼睛,目光灼灼,哪象是剛睡醒的模樣?
夜影一驚,下意識地退了一大步。
蕭絕已經自地上一躍而起,大聲道:「行動!」
五百人如捕食的獵豹,悄無聲息地朝著山下的營地撲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