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2.默默吃下(2/2)
竹煙失蹤了。
這是連曦見到他的第一句話。
而他則對自己說,去去便回,又轉頭向池宋吩咐了一些事,便與連曦一道離去。
這一次,他又要去多久?
清淺又一次的告訴自己,他們本就有十多年的情誼,自己與他,不過才區區數載。
這之間的情誼又如何能比。
雖這樣想,可她心中仍是有止不住的酸楚輕輕泛開。
輕輕甩了甩頭,她不想再去思考。
不知不覺中,馬車竟已停了下來,她不禁狐疑,便挪至車門處,掀開車簾,將腦袋探了出去。
池宋忙走了過來,朝她道:「蘇姑娘,我們已回到了花榕府。」
清淺略略一驚,原來自己竟是發呆了如此久。
夜色已悄悄的降臨而至,天幕已有銀月教纏著星光,閃閃而耀。
池宋將馬凳搬至車前,隨即掀開車簾,示意她可下來了。
清淺將身子探出馬車,緩緩踏了下地。
映入視線的,已是一家客棧。
「主子若是順利,很快便會來客棧與我們匯合。」池宋在一起輕聲道。
清淺不想說什麼,只得輕輕一笑。眸光一轉,她看向了從馬背上翻身而下的連彥。
他正朝她微微頷首。
似乎聽見了什麼聲響,他忽然將頭轉向了另一方。
清淺好奇,也將目光隨著他視線的方向看了過去。
是湮沒在黑暗中的身影,只知是騎馬而來,卻辯不清究竟有多少人。
身影漸漸從黑暗的光影中一寸一寸顯現,清淺終是看清,是連澈與連曦回來了,二人身後還跟著數名暗衛。
竹煙與連澈同騎一乘,她坐在馬背的前方,而連澈則是從身後用雙臂將她禁錮住。
馬,緩緩的行著。
隨著他們的越來越近,清淺便看得愈發的真切。
連澈懷中的竹煙,神色似有異常。
行至客棧門口,連澈率先下了馬,隨即將馬背上的竹煙抱了下來。
清淺思慮了片刻,終是抵不過心中的揣測與各類複雜的情緒,緩緩朝二人走了過去。
「她還好嗎?」
腦中曾想過無數的開頭,卻不想真正開口的竟是這一句。
連澈眉眼淡淡的瞥向她,「她受了些驚嚇,休息會便好。」
眼梢輕輕一挑,他示意池宋將竹煙攙扶至客棧內休息。目光一轉,他看向了連曦,「我們談一談。」
清淺立在原地,看著那女子離去的背影,仿若是身體內所有的氣力都被抽走了般。
她的眼神空洞黯然,毫無光彩。
連澈看了眼站在客棧門口的清淺,聲音再次響起,帶著微微的輕斥,「身子本就不好,小心風寒侵骨,快回房間去。若是累了便早些休息,不必等我。」
說罷,他便與連曦一道離開了。
清淺回到了池宋安排好的廂房內,在雕花木桶中洗浴完畢,她穿戴好衣裳,緩緩踱至了窗欞前。
髮絲仍凝著滴答而落的水珠,此時還不可入睡。
憶起他方才說的話,想來他今夜該是有事要忙。
這男人是天生的處理事務狂。
既然暫時還不能睡,清淺心想事情基本已塵埃落定,且周圍又有許多暗衛。應該不會再有事情,她便想著出去轉轉,一個人呆在這房間裡確實有些無趣。
緩緩踏下樓梯,她立在客棧的大廳內四處望了望。
眸光朝前一探,她發現了一處小院,便逕自向那處走了過去。
而在小院的另一扇門處,一名男子走了出來,跟上了她。
看著女子微微失神的踱著步子,他便是不緊不慢的跟在身後。
只是待清淺未意識到前方的台階,一腳踏空的瞬間,男子迅速上前,將她扶住。
她穩住身形,鎮定了心緒,看清了來人,竟是連彥。
咬了咬唇瓣,她略顯錯愕的開口道:「你也在這?怎麼未去休息?」
看著身旁女子微微疑惑的神色,連彥並未言語。又是這般場景,她的髮絲並未綰髻,而是順著肩頭輕垂而下。
發尖凝著點點晶亮的水珠,而她周身傾散的,則是剛沐浴完後的清幽之香。
那一日,就如昨日般,在他腦海中深刻如烙。
那日她是沐浴過後在街上遇險,而他,則是從歹人手中,將她救下。
那一日的她的香氣與身子的軟膩一直凝繞於他心間,從不曾散去。
只是那時,她還不是七哥的女人。
微微自嘲一笑,他放開了扶在女子手臂的大掌。
清淺輕凝唇角,好奇的開口道:「你在笑什麼?」
連彥輕笑,「笑你大半夜出來,像小偷似的。」
清淺微微楞住,他什麼時候也愛這樣調侃的與人說笑。
忽然想起什麼,她開口道:「聽說那ri你與顏銘大戰了一場,你可還好?」
聽得她的言語,連彥目光中忽然凝了些什麼,「你是在擔心我嗎?」
清淺眉眼一彎,爽朗的笑道:「那是當然。」她想了想,繼續道:「若你出了什麼事,很多人都會傷心的。尤其是清洛與你七哥。」
連彥笑了笑,「你是出來找七哥的?」
她忙擺了擺手,否認道:「不是,只是單純的想出來走走而已。」
連彥淡淡的瞥了眼前方亭子的方向,繼續道:「若是你想找七哥,他此時應是和竹煙在那邊的亭子裡。」
話音剛落,他便轉身,逕自離去。
清淺看了眼他離去的背景,兀自咬了咬唇瓣,心中卻是紛亂不已,強烈的好奇心讓她想過去一探究竟。
畢竟他們有十多年情,光是這一點,便足夠讓她嫉妒。
站在原地掙扎了半晌,她終是決定過去看看。
緩緩邁開腳步,清淺朝著連彥所說的那座亭子走去。
沿著院中的小道而行,她步履頗為緩慢,心中也儘是忐忑與慌亂。
這樣晚了,他們會在亭子裡做什麼?
行至小道的拐角處,她還未走到亭子附近,便聽到了竹煙輕柔的嗓音緩緩傳來。
「瑾之,你與我,相識相知多年。我很好,你無需掛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