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3.幽黎新國君(2/2)
芙映皺了皺眉,臉上滿是憤憤之色。
用燈籠照了照眼前的女子,芙映敏銳的察覺到了些許異樣,似乎她身上傾散出了一抹血腥之氣。
定了定神,她小心翼翼的探道:「娘娘的衣裳怎麼有些潤?」
清淺楞了楞,這丫頭果然敏銳,她已特地將衣衫上的血跡稍稍處理過,卻不想還是教她發現了。
擺了擺手,她開口道:「其實也沒什麼的,我方才擺弄水花,不小心濺到了衣裳上。說來這山莊的晚上還是挺涼的,我們且趕緊回去吧。」
見女子不著痕跡地轉移了話題,芙映也不再多說什麼。攙著清淺,她用燈籠照亮了身旁女子腳下的路,「娘娘小心,夜間的路不好走。」
二人一路回到蘭心苑,清淺剛踏入廂房,便大剌剌的蹬掉了腳上的繡鞋,朝軟榻上一躺。
身子軟膩的靠於軟榻上,她一動也不想動。今日所遭遇的一切,似乎已抽光了她身上所有的力氣。
看著癱倒在軟榻上的女子,芙映瞥了眼地上的繡鞋,隨即緩緩行至清淺身旁。
蹲下身子,她伸出小手,替女子輕捶著腿膝。唇角微揚,她輕笑,「娘娘若是累了,就先歇息下再用晚膳吧。芙映給娘娘捶捶腿,舒緩下,稍後就去準備。」
清淺一把握住她的手,微嗔道:「好芙映,你我之間不必如此。這山莊頗大,你又找了我許久,難道不累嗎?」
拍拍身旁的位置,她繼續道:「你現在也坐下來休息。」
芙映怔怔地看著眼前一臉認真的女子,她真是單純傻氣到讓人心疼。
輕輕搖了搖頭,她微微一笑,站了起身,「娘娘先休息,芙映去給你準備晚膳。」
看著女子離去的背影,清淺微嘆,真是個閒不住的姑娘。
她明明已身心疲累不堪,但躺在軟榻之上,嗅著身旁花台上紫茉莉所傾散而出的淡雅馨香。
清淺的心,卻絲毫無法平靜。因為明日,顏銘約了她再次見面。
他告訴自己,這幾日山莊周圍的守衛愈發嚴密,而他用來易容的人皮面具已破損,想要再神不知鬼不覺地出去會很困難。
二人之前在廢屋內尋到了連吉的盔甲,若是他穿上連吉的盔甲,尚可在禁軍不多的地方走動。
但若是想出這山莊,便需要繞至靈雪潭。可要去到那裡,必須得經過永頤殿,而那守衛森嚴,因此需要自己助他一臂之力,伴他同行。
清淺悶悶地撕扯著身旁的薄毯,理智和直覺告訴她,不應該去。
想起臨走前,他眸色灼艷的看著她,一字一頓道,璃兒,不論你的選擇是什麼,我都願接受。
若是她不去,他便要隻身一人獨自前往嗎?倘若教守衛察覺,這山莊裡還隱藏著那人的暗衛,只要他行蹤暴露,便必死無疑。他難道就不怕死嗎?
想到此處,女子又狠力的撕扯著薄毯,似乎她來到這異世後,總是會陷入這般兩難的境地。
而如今這個讓她左右為難的男人,今日又救了自己一命。
此時,芙映正端著晚膳踏了進來。看著軟榻上神色反常的女子,她輕輕的笑了笑,隨即將晚膳放於了圓桌上,「娘娘,晚膳已經備好了。」
清淺此番哪裡還有心情用晚膳,一把拉起薄毯,她蒙住了小臉。
側過身,有悶悶的嗓音從薄毯內緩緩而出,「芙映,我休息一會再吃,稍後再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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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夜都睡得極為沉穩,想來清淺的身體已然透支,是極累了。
待她恢復意識,懵懂醒來,掀開薄毯之時,發現自己已睡在了*榻上了。而身旁,站著的正是芙映。清淺想也未想,便脫口而問,「如今是什麼時辰了?」
芙映一面掛著*幔,一面笑道:「娘娘昨夜睡得極沉,怎麼叫都不醒。一直從戌時睡至巳時,這早晨也叫了好多次都未醒。」
此時,清淺竟匆忙起身,沖至櫃閣前隨意選了一件衣裳,一面穿戴,她一面朝正在整理*榻的女子道:「芙映,我有些餓了,只想吃馬蹄糕,你去幫我準備好不好。」
芙映看著略顯慌亂的女子,凝了眉眼,應道:「好。」
待她出了廂房後,清淺穿戴好衣裳,隨手綰了一個簡易的髮髻,用一根玉簪固定住,便匆忙出了蘭心苑。朝著夕月林的方向而去。
與顏銘約定的時辰便快要到了,一路之上,清淺也想不通為何自己醒來後的念頭便是要去夕月林。
或許是因這男人雖是可恨,但卻三番四次的救過她。若不是他,她已不知死了多少回。
一路疾走,她終是到了夕月林。清淺站定,眸光緩緩環過四周,並無一人。沒有絲毫猶豫,她便朝著林子的更深處而去。
沿路上,草木叢生,小道也不很明顯,清淺行得較為緩慢。
看著周圍的一切,她竟是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空氣中凝繞著綿薄的雨霧,正淡淡的沁入她的薄煙外裳,觸至她肌膚。
忽的憶起在夢中,她背後的那雙眼睛。清淺猛的轉身向後看去,半響,卻並未發現什麼。不再多想,她加快了步履,朝前行去。
行至小道前方,與夢中不同的是,此時映入她眼帘的男人,正身著一襲盔甲,一頭銀絲如瀑而下。
他沒有再戴銀面具,臉頰上的那道疤痕也已被覆蓋住,看不出任何痕跡。
風微揚而起,他一頭銀髮隨著風向輕逸而動,與他身後的銀色披風交疊出一襲至美的弧度。
而掛在他腰間的那把長劍,則是微閃著栩栩的光耀。
急急的走了過去,清淺看著眼前的男人,頓住了腳步。深吸一口氣,她微微的喘了起來。
只聽得身前男人輕聲道:「我們出發吧。」手腕一揚,他帶上了頭盔,將一頭銀絲隱了起來。
待二人離去後,一直藏匿在草叢中的秦暮雲站了起身。看著已漸行漸遠,消失不見的二人,她沉了眉眼。
蘇清淺,這便是你所謂的愛嗎?
看了眼盤旋在天幕的山嵐雀,秦暮雲發出聲音,山嵐雀便朝著二人離去的方向飛去。
由清淺伴著顏銘同行,在正午禁軍交接之時,二人便順利的通過了永頤殿,來到了靈雪潭。
立於水潭上方的五角涼亭中,清淺看向了下方的潭水,竟是幽藍色的,那潭中隱隱輕泛的水波,無形中透著一抹寒冽之氣。
看著女子精緻的側臉,顏銘輕聲道:「此次離別之後,便要很長時間才能與你再相見了,到那時,我一定不會再放掉你。」
聽得身旁男人的言語,清淺大怔,將眸光移向了他。正待她想質問些什麼時,他竟是瞬間將她攬進了懷中。
與她相向而對,他一個轉身,背對於靈雪潭。男人輕勾唇角,右手迅速的擲出了一枚飛刀,直直的朝躲在樹後的秦暮雲飛去。
正待飛刀將要扎入秦暮雲眉心的一瞬,竟是有一枚銀針朝飛刀擋去。那銀針直直地插入飛刀,與飛刀一道定在了旁邊的樹幹上。
清淺被突如其來的變故震住,轉過身,她朝銀針飛來的方向看去。護在秦暮雲身邊的人,竟是那此時應在青陽府的連澈。
男人白衣勝雪,衣袂飄飄。
正立於她身前不遠處,而他眸中的暴戾殺戮之氣,她亦是看得分外真切。
震驚中,那人已緩緩走了過來,他渾身傾散著狂躁的戾怒冷寒氣息,而身後跟著的,則是溫玉,池宋等人。
男人開口的第一句話,便將在場的所有人都驚得沒了言語。
壓抑著心中翻騰的各種濃重情緒,他薄唇輕動,「幽黎國的新任國君,宿冷離。擅闖朕的行宮究竟是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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