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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疆篇】顏家公子討花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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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火節的當夜他就取了輛馬車,雖說是依著夜瀾的心思,卻吩咐車夫將馬車往祁國方向趕,自然是離南疆,離瀾谷那鬼地方越遠越好。

走了兩日,經過四個苗寨,兩座城池,那女子神態表情始終淡淡的,倒不曾提過要回去的話。

只中途有言,說就這麼走著太無趣。

走哪裡都前呼後擁,好酒好菜的被伺候著,土皇帝的日子,她著實過得不習慣,也不喜歡。

顏莫歌索性把隨行的人都支開,支不開,他就趁夜帶她落跑,硬是把奎宿等人甩掉了。

由此,今日只剩下他和夜瀾,真正算得上是——單獨相處!

兩個人路上走得灑脫,莫說遮風擋雨的一樣不帶,渴了就尋條溪流喝清澈的溪水,餓了就逮一隻兔子或是山雞,收拾乾淨取了火烤著吃。

若遇到突然落雨,便找個靠崖壁的地方擠著靜待雨停。

那般時刻最叫人享受,連話語都成多餘。

比肩而立,身側相貼,對方僅有的溫度相互傳遞。

靜靜看著雨落,聞著陣陣雨聲。

眼前是被水霧暈染得模糊的景象,逐深逐淺的綠,鼻息里都是清爽的味兒,隔絕了人世的喧囂,洗盡了他們身上的凡塵俗事。

那時候,天地間只剩下他們兩個。

天光時而昏沉,似黑夜就要來臨,時而又明亮了起來,雨過天晴,繼續隨心前行。

待他們行到南疆境內一個小鎮時,二人的白袍滿是污泥,頭髮凌亂,形容狼狽。

臉面看上去倒是都俏生生,白淨淨的,不協調的樣子,偏生那一路走得是雲淡風輕,優哉游哉。

那副尊容,把一個剛從鎮子裡出來,帶著孫女兒打算去山裡撿柴的阿婆嚇得不輕!

以為他們是路過的商人,遇上狂匪打結落難。

若真如此,怕是整個鎮子的人都有幾夜不得好眠了。

顏莫歌和夜瀾聞言笑得難停下來,好容易給阿婆解釋清楚罷了,憑著顏公子那張能言善道的嘴,討得半日收留。

……

小鎮位鄰祁國東臨州邊界,再往北上,行半天就可過東長城,直入祁國。

因此,鎮上一半祁人,一半苗人。

這兒家家戶戶都有幾個空房間,用以給往來的商隊留宿,以此為生。

收留顏莫歌的阿婆是一戶姓『劉』的人家,祖上乃祁國廣禹州人士,媳婦是苗人,從王城嫁過來的。

每每說起,她便十分自得,不像別處會對苗人有輕視之心。

前一年劉阿婆的兒子投了軍,如今在東長城做了個小小的守城兵,一個月回來一次。

昨日劉阿婆的苗人媳婦又有了身孕,是想親自與夫君說,於是打早帶著許多好吃的,搭隔壁王家的牛車去東長城了。

所以這會兒,家裡只剩下一老一小在。

把兩個小泥人領回來後,好心的劉阿婆找了兒子媳婦的衣裳讓他們先換上,又熬了米粥給他們吃。

想到這天潮濕,在屋子裡特意生了火。

顏莫歌自來被人伺候慣了,不覺得有何不妥,只夜瀾覺得過意不去,休息片刻後,就把他拉出去幫劉阿婆撿柴。

顏公子多身驕肉貴的人,以前從沒做過粗活兒,自然,除了在瀾谷是被那個誰使喚外……

受人恩惠,做點兒什麼也應該。

一人背起竹筐,一人扛了砍刀,這就又往來路的山上走去。

兩個人都穿著尋常百姓家的粗布衣裳,身後還跟著劉阿婆的孫女兒小冬,那形容畫面別說多有趣了。

……

一場大雨之後,半山腰上清風舒爽,頭頂的天空碧藍如洗。

小冬到處撒歡,一邊摘著石頭縫裡長出來的小花,一邊唱著不搭調的小曲兒。

顏莫歌硬是拾了整整一大捆柴後,撿了塊平整的大石頭坐下休息,看遠處的夜瀾自顧找尋草藥。

人是正望得出神,忽而眼前多出個小東西,擋住他的視線。

他眉頭一蹙,還沒不善的說出叫人讓開的話,小冬就先把手裡的一把小花遞給了他,歡喜道,「吶!送給你!」

顏莫歌微微怔愣,一時不知如何反映。

他本來要凶這小丫頭的,可她卻先對自己示了好,一下子就將他那點心眼襯托得無比的壞。

遠處,傳來夜瀾的淡笑聲,「小冬兒,你的花給了他,那可真是糟蹋了。」

小冬回首看了夜瀾一眼,不大明白她的意思,又轉回來盯住臉色異樣的顏莫歌,堅定說,「可我就是想送他。」

顏莫歌呆,「為何?」

他當真不知如何與人好好相處,從來都是別個費盡心思來討好他,他不高興動不動就要打要殺的。

對著這其貌不揚的小鬼,要不是看在得她阿婆照顧少許的份上,他連眼色都不多看人家一下,還要她的花?

她的小手都不乾淨,他才不要!哼!

「為何?」夜瀾又找到一株藥草,側目來看戲般的玩笑說,「看上你了唄。」

撇開顏公子那惡得要命的性子不說,臉皮長得是極好的。

小冬兒不諳世事,會被他的皮相迷惑住很尋常。

調侃完了,她伸手去扳開石頭,小心翼翼的刨開草藥邊的泥土,儘量不損到根莖處。

一聽夜瀾說小冬兒送花是看上自己了,顏莫歌驀地站了起來,興沖沖的走到她跟前去,沒臉沒皮道,「那我不要她的花,你摘花來送我可好?」

料想她性情冰冷,他低眸就把目標放到她剛取出的那株藥草上,「要不把這個送我,我就當作花了。」

說著伸手就去要,夜瀾眼色一凝,把草藥移遠的同時,空出的那隻手毫不猶豫的狠狠拍了他一下,「什麼你都想要,這又不是給你的。」

顏莫歌吃痛,委委屈屈的收回了手,細聲嘟囔,「你摘這些不都是為了給我煎藥?不給我給誰?」

夜瀾好笑,在他眼前把那株約莫二十寸高的藥草在他眼前舉了舉,「你看清楚,這是株金銀草,我看劉阿婆有咳症,與她養在家裡最好了,才不給你!」

「不給我也成。」他不氣餒,「你找別的花送我就好。」

「送你作甚?戴頭上臭美?」渾然,有人都忘了先前自己說過什麼。

「這你就別管了。」顏莫歌不依不饒,指著腳邊不遠的粉色小花,「我要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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